“何止是带女伴,你没看到刚才张胖子想去搭讪,景总隔着八米远就一句话把他怼回去了?那维护的意思也太明显了。”
“我跟了景郁好几个项目,别说女伴了,她身边连个蚊子都少见。今天这是……转性了?”
她们的交谈在云漓转身时戛然而止,两人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随即端着酒杯优雅地走开。
这种被围观、被议论的处境,云漓早已习惯。但这一次不同。她不再仅仅是作为“演员云漓”被审视,而是作为“景郁的女伴”这个全新的身份,被放置在了一个更高级、更残酷的显微镜下。
景郁的“特殊对待”,是一份包装精美的毒药。它为她挡开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却也为她竖起了更多的靶子,将她推向了风口浪尖。这是一种甜蜜的枷锁,一种温柔的围猎。
云漓用银质的小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细腻的奶油和微苦的可可粉在舌尖化开,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她抬起眼,穿过攒动的人群,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景郁。
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景郁也恰好侧过头,目光越过人群,与她对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明显的情绪,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仿佛在无声地问她:这个舞台,你喜欢吗?
云黎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是一个混合了嘲讽、挑衅与兴味的笑容。她没有回避景郁的视线,反而迎了上去,用眼神无声地回应:
游戏,才刚刚开始。
云漓避开人群,在宴会厅外的露台透气。景郁随后跟来。“不适应?”景郁递给她一杯香槟。
“有点吵。”云漓接过,“但很有用,我好像更理解林晚想挤进那个圈子时的迫切与屈辱了。”
景郁看着她被夜风吹起的发丝,忽然说:“你的答案,我很满意。”
她靠得很近,近到云漓能数清她的睫毛。然后,景郁做了一个极其大胆又自然的动作——她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将云漓耳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云漓的耳廓,带来一阵微小的、却足以点燃全身的电流。
“不是审视你。”景郁看着她瞬间微红的耳尖,声音低沉,“我是在邀请你。”
“邀请我……成为你最新的收藏品?”云漓反击,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脚。
景郁俯身,靠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那刚刚被触碰的肌肤:
“不。是邀请你,成为唯一的策展人。”
回程的车里,是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黑色的宾利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光带中,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飞速倒退,车内却仿佛一个与世隔绝的密闭空间。
没有音乐,没有交谈,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以及那份在露台被点燃后,便再也无法熄灭的、在空气中无声碰撞的张力。
云安黎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在她清冷的眼眸中划过一道道虚影。她没有去看身边的景郁,但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如同实质一般,落在她的侧脸、她的脖颈、她放在膝上的手上。
那是一种冷静、专注,且不带任何掩饰的审视,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从这副皮囊下剥离出来,一探究竟。
车子在天河公寓楼下缓缓停稳。
云安黎没有立刻下车,她静坐了几秒,仿佛在调整自己的呼吸。然后,她解开安全带,推门而出。晚风吹起她长裙的裙摆,像一朵在暗夜中绽放的午夜蓝玫瑰。
她关上车门,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公寓大门。身后,车窗平稳降下。
“云漓”
景郁的声音传来,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
云漓停下脚步,转过身。路灯的光线在她身后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大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狐狸眼,在暗夜中闪着明亮而警惕的光。
景郁的手肘随意地搭在车窗上,指间夹着那杯从晚宴带出来的、未曾动过的香槟。她看着云漓,眼神穿透了夜色,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欣赏,以及……一种近乎纯粹的期待。
“下周,《深渊》的剧本围读,你和我一起去。”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云漓的指尖在手包上轻轻划过,指腹下的真丝触感冰凉。她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分量。这不仅仅是一次剧本围读,这是一个宣告。
由远星资本的最高掌权者亲自带入剧组,她将不再是那个需要靠自己单打独斗去争取资源的二线演员,她将从一开始,就被置于这个项目的核心,被所有人用最高规格审视。
这是一条通往顶峰的捷径,也是一条将她与景郁彻底绑定的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