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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论他的思想与艺术(第3页)

来,我邀你们到山中去,听一柄利斧破伐老树的清音;

来,我邀你们到密室里去,听残废的寂寞的

灵魂的呻吟;

来,我邀你们到云霄外去,听古怪的大鸟孤独的哀鸣;

来,我邀你们到民间去,听衰老的,苦痛的,贫苦的,残毁的,受压迫的,烦闷的,奴隶的,懦怯的,丑陋的,罪恶的,自杀的——和着深秋的风声与雨声——合唱的“灰色的人生”。

由《翡冷翠的一夜》和《自剖》所代表的时期,可以名之为“自剖期”。这一个期间代表的作品,与其说是韵文诗宁是散文诗。在量上,散文诗的生产多了起来,而在质上,散文诗也更能较好地表现他的感情、思想和本性。在这个时期中,他的韵文诗已失掉了强烈的感情,形式上的努力似乎多了些。但是,形式之追求正反映着内容之日趋贫弱。诗集《翡冷翠的一夜》中的第一辑,都是些情诗。那些诗是很intime的。在爱的里边,诗人徐志摩寻求刹那的陶醉。他要丟开了这可厌的人生,实现死在爱里,爱中心的死,是强过五百次的投生的。他以为,除了在爱人的心里没有生命,所以他说:“爱,你永远是我头顶的一颗明星”(《翡冷翠的一夜》)。WeLivebyloveadmirationandhope是诗人的理想。他要在爱里,赞美神奇的宇宙,流露他的清水似的诗句(《呻吟语》)。他要求“爱墙”中的自由(《造起一座墙》)。他以为爱是洗度灵魂的灵泉,可洗掉他的肉皮囊的腌臜(《再休怪我的阴沉》)。可是,一方,他要求在爱人的怀里变成天神似的英雄(《天神似的英雄》),而他方,他则感到爱的凋谢与缺残了。因为生、爱、死是三连环的哑谜(《决断》)。在爱的陶醉中,他作死的陶醉。《变与不变》一诗,是足以表示他的矛盾的。他的心感到“冷酷的西风里的褪色的凋零”,而他的灵魂则说是“一样鲜明”了。可是他的Platonique的恋爱,是这个世界所不能实现的。这位乏力的朝山客只能在惓废中沉默了。他的爱的幻灭是从该集的第二辑《再不见雷峰》里反映出来。在《运命的逻辑》、《两地相思》诸作,可以看见对于商品的女性的诅咒来了。而女人胸后挂着的一串不是珍珠,而是男子们的骷髅了。求理想的爱的人,要从爱中求得灵魂的人,也只是苏苏,只是涡堤孩了。他愈感没落。在《大帅》、《人变兽》、《这年头活着不易》诸作中,他诅咒着紊凌,战乱的社会。在西伯利亚的道中,他想起庐山石工生活苦,作了《庐山石工歌》,赞美他们的不颓丧的精神。他在庐山时感到石工之歌是痛苦人间的呼吁。可是他们的真实生活的情形,以及吃苦的原因,他不晓得,他更不会管那是否同他的康桥有关系了。那止于是士大夫的同情心,他的著作的动机是与作《叫化活该》,《先生!先生!》时同样,不过,主观上,积极一些。他把石工看成为美术品,如同在《海滩上种花》把英国压迫下之印度野人看成艺术一样。然而,对旧社会的怀恋是越发深了。在西伯利亚道中他回忆西湖的芦色(《西伯利亚道中忆西湖秋雪庵芦色作歌》),在Exeter[7]教堂前,他表露凭吊的悲哀(《在哀克刹脱教堂前》)。《志摩的诗》中的《月下雷峰影片》是被《再不见雷峰》一诗所否定了。他热爱雷峰,在散文《济慈的夜莺歌》里,他说:“在我们南方,古迹而兼是艺术品的,止淘成了西湖上一座孤单的雷峰塔,这千百年来雷峰塔的文学还不曾见面,雷峰塔的映影已经永别了波心”。他说:

再不见雷峰,雷峰坍成了一座大荒冢……

再没有雷峰,雷峰从此掩埋在人的记忆中……

——《再不见雷峰》

这足证明诗人的心境了。诗集《翡冷翠的一夜》中的作品,大部分已是半生不死的了。这个时代,为了解自己,为说明自己的创作生活之贫困,他作自剖工作,用散文的形式抒发自己的感情。在《自剖》中之《自剖辑》中,他给我们看他的真的感情的要求。《自剖》、《再剖》、《求医》、《想飞》,以至《迎上前去》、《北戴河海滨》、《幻想》诸作,述明了他转变的过程,他的“活动”“搏斗”“决定”的要求。在《翡冷翠山居闲话》、《吸烟与文化》、《我所知道的康桥》、《天目山中笔记》,他描写出他的自然崇拜的感情,他唯美地活跃地使自己的所感到的自然的灵性流露出来。在《拜伦》(是一件很好的造形艺术品)和《罗曼·罗兰》(这是一篇很好的情热的诗),他提出他的精神革命的理想。这一切散文是他的内心的象征。其中,是情爱,是敬仰心,是希望,其中是他的思想,他的感情,他的本性。然而,对于社会认识之不足,他把宇宙只看做神奇,把人生只看做肮脏。他虽然用放翁的话:“百无一用是书生”来叹息自己,但是他对于社会的生活相仍是捉握不到。在《哀思辑》中之五篇深挚的吊文,与其说是他对于死者之凭吊,宁是自己的抒情了。因为,在一切之中他是求自我实现的。他的东西,始终是反映着他的个人,始终是他的忠实的主观的产物。这一个自剖期中的作品是令我们清晰地看出了他的全部的人格来。而散文集两部,《自剖》、《巴黎鳞爪》(其中的译品都包含在内)是最Personnal[8]的东西了。

由《猛虎集》与《云游》和一篇讲演《秋》所代表的期间,我们可以谓之为“云游期”。在这“云游期”中,他要求着“云游”。在这个时期,虽然他还喊着everlastingyea,可是他的理想主义是越发地碰壁了。虽然一时,如回光返照

似地产了一些诗,可是,他创作的源泉枯干了。在《猛虎集》的序文里他说:“最近这几年生活不仅是极平凡,简直是到了枯窘的深处。”跟着诗的产量也尽“向瘦小处耗”。虽然他真地希望一个复活的机会,可是写下的诗句,总是“破破烂烂”的。那只是他的“一点性灵还在那里挣扎,还有它的一口气”的表现罢了。就是在《落叶》的续编,散文《秋》中的everlastingyea已同《落叶》不同,没有以前那样的积极性了。在初年的散文《青年运动》中,他引了福士德博士(青年运动领袖之一)的一句话:“西方文明的坠落只有一法可以挽救,就在继起的时代产生新的精神的与生命的努力”,可是,在《秋》里,他所想的救济办法,恐怕他自己都行不通。可是,叫他娶一个农女,恐怕是做不到,他一定会说她没有灵性。虽然他以为他所处的环境是暂时的沉闷,要“迎上前去”,可是他的诗作给我露出了虚无主义的消息了。在《春的投生中》,他说:“春投生入残冬的尸体”。他已不唱“我独立在高山的峰上”而注意到“在雪地里挣扎的小花”(《拜献》)了。他在《渺小》中,说“阳光描出我的渺小”,在《阔的海》中,他说“望着西天边不死的一条缝,一点光,一分钟”,虽然他还赞儿童(《他眼里有你》、《车上》),在心中有理想的农村,可是恋爱幻灭了,在《再别康桥》中,是表示着如何地空虚的美感哟:

正如我悄悄地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再别康桥》

在《秋虫》中,他痛恨他所痛恨的几种主义说:“思想被主义奸污得很”,他歌唱道:

秋虫,你为什么来人间?

早不是旧时候的清闲;

这青草,这白露,也是呆;

再也没有用,这些诗材!

黄金才是人们的新宠,

它占了白天,又霸住梦!

——《秋虫》

在《西窗》里,他同样地,诅骂他所不满意的一切。被“露水润了枯芽”的他,感到是残破(《残破》),是残春(《残春》)了。在《枉然》里,他咒诅女性,在《一块晦色的路碑》里,他叫人凭吊“遭冤屈的最纯洁的灵魂”。在《山》中他想“攀附月色化一阵清风”,在《两个月亮》里,他憧憬着那颗把他的“灵波向高处提”,“永不残缺”的“一轮完美的明月”。他的要求到了清风明月之间了。对于人生他更感丑恶与黑暗(《生活》),在《活该》里,他感到“热情已变死灰”。他又说:

不论你梦有多圆,

周围是黑暗没有边。

——《活该》

《残破》一首,可以同《再别康桥》成为姊妹篇,在那里,

他说:

我有的只是些残破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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