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余妈妈在费用上极限拉扯,试探性地抛出了自以为的跳楼价,一周看三天,一个月给七千块。
周楚然听到这个价格,心里差点没哭着跪下来感谢她,恨不得拍胸脯说以后小余就是自己亲妈。
啊不,自己就是小余亲女儿。
不管了。
周楚然太缺钱了,一度导致看到数字就会自动代入人民币。
很长一段时间里,连电话号码都不敢看。
每个月点开信用卡的账单都恨不得给自己脸上来两巴掌,晕过去最好,最最好的话可以下个月再醒来。
而江筠不一样。
账单上的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最后只会变成一长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江筠帮周楚然登记的时候,才恍然大悟自己没有问她姓名。
不过不要紧。
就算问了自己也会忘记。
像江筠这种人,才不会记得路边可以随意践踏的杂草。
于是江筠对着工作人员描述周楚然的长相和穿着,“长头发到肩膀,半框眼镜,度数很低,鼻梁有一颗痣。”
她本来还在思考起球的大衣该怎么委婉地表述,却突然想到那个让人眼睛很痛的黄头发小孩。
“对了,一个黄头发的小女孩和她一起。”
画家对于颜色的敏感,她重新措辞,“介于杏仁黄和秋葵黄之间,麦秆的颜色。”
工作人员不敢怠慢,联系场馆里的人员核对。
江筠心情很好。
毕竟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永远不会觉得累。
周楚然又拉着小余逛了好一圈,手机相册里存了一大堆江筠的画,比她之前攒了很久的钱才咬咬牙舍得去看心心念念的livehouse还激动。
直到有工作人员找来联系她买画的事宜。
她们被请到会客室详谈。
“我们已经了解,江小姐把这幅画无偿赠送给您,按照规定,手续费是竞价的百分之三,加上专车运送的费用,您这边还需要支付六千四百八。”
对面递来一份账单。
“您看下,核对无误后,您怎么支付?”
周楚然强装镇定掏出手机,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六千块像是柄利刃抵上了她的喉咙。
哈。
真的被骗了。
此时此刻,她突然觉得是无与伦比的耻辱。
不是因为本就囊中羞涩,六千块火上浇油的耻辱。
而是觉得江筠居然这么笃定只要六千块就似乎能要了她的命的耻辱。
江筠真的很会羞辱人。
亲爱的江小姐,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