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跟她没什么!”
“跟我有什么关系?”
突然安静,空气都脆了。
……
“嗯……。”小满在床上难受地哼唧,惹地二人不得不破冰。
司马难和巫竹都假装对方不在,上前去看,结果,同时摸脉,撞手,立刻同时看瞳孔,又撞在一起。
“你故意的吧!”司马难怒吼道。
巫竹到底是身体岁数大了,这么多怒火烧在心里很不舒服,还是强行平静下来,咬牙切齿,道:“你直接说吧,她这事怎么回事,我怎么帮她?”
司马难眼眸忽然闪现一丝无法言说的柔和,迅速窥了巫竹一眼,抿了抿嘴说道:“这块灵石来自矩阵的晶体,里面有所有人的记忆,能量巨大!如果只是解封,能供小满驱使的能量有限,相应的,副作用也有限,但,若当她突然在某一时刻跟灵石储存的她累世解不开的情绪共振时,这些能量就会如洪水猛兽般涌入她的身体,要么供她驱使,要么驱使她。”
“凡胎能承受?”巫竹问道。
“就是因为不能她才成现在这样。”
“她皮肤上的是什么东西?”
“她某种情绪外化的身体反应,这只是表象,也不是固定的,最多是让她难受,不是致命的,切断与灵石的共振就会消失……。”她深长吸入一口气,“可,想要切断共振,就要有一个更大的能量来实现,目前来说么……只能是你。”这话说完,司马难竟然有一点底气不足。
“哦。”巫竹愣愣回应,继续问,“那如果这样,她就用不了灵石了,怎么过法门?”
“看命吧!”
“果然,不能指望你把她点进去!”
司马难咬着后槽牙,瞠目而视,似乎还泛了泪,微微别过头去,自我消化了一瞬,淡淡地吸入气息,跟自己悄声嘀咕了个啥,巫竹也听不清,最后敞开嗓子大方说道:“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事实就是,以你目前的身体状态,去给她跟灵石做阻断消耗极大,很快,你就会噶!所以,你只能在仅剩的时日,尽量让她自己有本事不断提升对灵力掌控力,让灵石能量为她所用,等她过了考试自然有新的身体!至于……你说的,点进去,实话就是我来不及,点一个人进去不是那么容易的,赵国生五年进来那是个别情况,更多的是凡间时间的四五十年才能进来。”她想了想又丧气地说:“算了,说了你也听不懂,就当我话唠,走了!”
司马难说完没有立刻走,等了三个漫长的呼吸,巫竹没有动。
她这次没有转身,只是默默消失在黑暗寒冷的空气中。
床上,小满还在翻来覆去哼哼唧唧,就算光线不足,也能清晰感受到小满难受地摩擦着床单,这小小的丘疹必定是非痛即痒,除此之外或许还有巫竹没发现的伤痛。
巫竹攥了攥拳,没有下手而是握起竹杖起身,稳步走进关小满的小黑屋,把书架挪开,她猫着腰用竹杖敲了一下墙壁,一个小机关匣砰地弹开。
一个油纸包了里三层外三层,年迈苍老的手小心翼翼地剥开,露出一个精致的竹子雕的笔,纹样简单,被保存的很好,一看就时常上油。
巫竹握着笔杆坐在地上的蒲团上,烛火微弱,幽暗的空间可以让人短暂忘记自己白日的伪装,真实的欲望会被放大。
她拿起书架上的一本笔记,翻开,字体不同于此前小满翻看的巫竹笔记,这本圆幼稚嫩的笔迹让人一看就感觉是一个小姑娘写的,字字句句写着对灵力掌控的心得。
巫竹一个老人,身形枯瘦,蜷缩在这里认真地看小巧的笔迹。
睹物思人中总是会忘记时间,越看眼前越浑浊,她揉揉眼睛,已经完全看不清纸面上是什么了,巫竹抬起头试图去开窗,但是突然一个没站住,身子一歪差点跌倒之时,竹杖自觉地一挡,给了巫竹一个力,她才勉强站起来,歪歪扭扭地走向小满的房间。
已经是夜晚。
冬日的竹林充斥着寒风,竹叶的婆娑声让这里显得格外宁静。
忽然间,环境中那微弱的光点四处丛生,像无数的萤虫一般会聚到一起,流光四溢,浮动空中,慢慢地,已经不是整个竹林这么简单了,而是漫山遍野的光逐渐被一点点调动出来,像是等着命令的兵一般,灿烂地涌动在一个又一个山林,放眼望去,恍若一条火龙盘旋在人烟之外。
……
片刻沉寂,阴云闭月。
所有流光像是顷刻间得到了什么指令一般停止晃动,瞬间凝成丝丝缕缕光线,万千方向齐发飞往一个地方——竹屋!
登时,光芒从缝隙挤入房间,秩序井然地从小满眉心依次进入她的身躯,而她躯体上的斑驳也在明显地一点点消退。
此夜漫长如许。
长到,当晨曦将至,流光消散后,巫竹已是满头银发,面色生斑,本已百岁,现在真已是个垂暮巫师。
她坐在房间椅子上撑着竹杖打盹。
一缕清晨的光飘然入室,小满睡得久了,被轻微的光给晃醒,看了看四周,确认了一下四肢健全,揉揉眼睛慢慢起身,刚要下床却看到守在旁边已经体态凋零的老人,顿时心态慌乱起来。
对世界来说过了两天,对于她来说只是睡了一夜,做了一个无比寻常真实的梦,看清了一些之前比较模糊的事,可睡醒后,她此前的现实中记忆又一次席卷而来,父亲被军令处罚的悲愤让她全身脏器都在叫嚣。
不过,看清了这是竹屋,发现眼前熟悉的人也突然没有了生命力。
她张张嘴,没说出话,但眼泪忽地夺目而出,尝试了好一会,嗓子呜咽出来两个字:“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