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月警官,不要和我撤别的理由。”又是生硬地将她的话语打断,施礼警长几乎不给她任何好好解释的机会,“麻烦你复述一下我早上交给你的任务。”
“是!”棕月站得笔直,双手紧贴裙边,“您说‘你留下,根据这个资料,把这份讲稿给完善了,下午要用’。”
警长冷笑:“不错,记性很好。但总是自作主张——我有叫你修正里面的资料吗?”
“……没有。”
“身为绅士,我不会过多地苛责您这位年轻的小姐,我也不会对您说什么重话。但是!这并不代表你的错误可以被忽视!我希望你能记住!你一定要服从命令!“
警长将资料扔到其它同事的桌上:“替我们自作主张的棕月小姐完成她的工作,半个小时后交给我!”
同事本就苍白的脸庞,变得更为惨白,那深黑的眼眶之下,朝棕月射出略带怨毒的视线。
棕月连忙摆手,示意她可以自己完成。警长却摇了摇头:“我会安排更适合你的工作——对了,去把会议室打扫一下,这是你能够完成的吧,嗯?”
“是!”
她不敢再做犹豫,径直向办公室中走去。
会议室中满是烟油与咖啡混杂的臭味,同事们对于案件的苦思仿佛凝结在其中,使空气仿佛都要凝滞。
棕月打开窗户,让新风能够吹进来;又拿起塞满的烟灰缸,将其倒入垃圾桶中。
踩下桶盖的脚停住了。
在半开的垃圾桶里,棕月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她的文件夹。
标注着“棕月”的姓名签渐渐变得模糊不清,因为眼中蓄满了泪水。
啪嗒、啪嗒、啪嗒……眼泪落入袋中,发出簌簌的声响。
现在是上班时间,要是被人发现自己哭泣的样子就不好了,影响自己还算小的,要是进而影响到所有女性职工的形象,那便是大事了。
棕月慌乱地擦去脸颊上的泪,可那委屈的感觉化作咸苦的雨,不断从她眼中落下,好不容易止住了哭泣,领口却已经被泪水打湿。她将手帕紧紧地按在胸口,吸去其中的水分,她不想被同事看到这软弱的痕迹。
待心绪稍稍平静后,棕月拾起垃圾桶中的文件夹,幸好还无人往里面丢过垃圾。她准备回到办公室,刚一踏出会议室的大门,她便听见身后有声音响起。
“人们恐惧着灾难,排斥着灾难有降于己身的可能。也正因为为了逃避这份根植于本能中的恐惧,人类组建可以抵御灾难的集体,制造的可以惩戒制造灾难者的暴力机关,所谓的“社会”其能够顺利组建,也与人们为了从不安全感中解放的需要息息相关。
“但是,并不是所有灾难都能让人以采取行动的方式加以规避,人们因为能力上的弱小,或体制上的无力,而无法进行规避;但逃避灾难的本能依旧存在——所以,人们便开始在思维上对其进行否定。
“只要证明‘遭遇灾难的人’与自己截然不同,灾难的发生并不是随机事件,而是针对特定群体的发难。再确认自己不是那被针对的、特殊群体中的一人。那么,即使在现实没有做出任何改变,借由心理上的隔离与防御,便也达到了将自己从不安全感中解放的效果。”
巴尔莫勒靴的方头从暗中浮现,在木地板上敲除富有规律的节奏,视线顺着鞋尖向上移动,一位白发蓝瞳的少女缓缓走来。
她随身挽着一只挎包,包上悬挂着黑色猫咪的玩偶,正随着她的步伐而摇动着。
“出于稳固自己的地位,或者其它种种缘故。警方需要将民众从不安全感中解放,所以,警方将被害者的形象描述为了社会边缘中的群体。那么处于社会主流中的人们,便得到了解放——但这终究无法解决问题的核心。”
少女在棕月的面前站定,朝她施以一礼。
“初次见面,棕月女士,我是私人侦探简·茵帕。受到您姐姐卡莲·布朗的委托,前来调查此次的‘连环杀人案’。”
简·茵帕伸出了手。
“不知您可否助我一臂之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