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赵兰兰了。
可她不认字,也不知道这个黑杆杆是干嘛的。
但她会学啊!
前面的工友签字的时候她看得可认真了。
他们拿这个黑杆杆在这个白纸上画一道。
照葫芦画瓢嘛。
丁春花在赵兰兰身后探头,找自己的名字。
看到赵兰兰拿反了笔,只当她没注意:“笔拿反了,要转过来。”
结果她刚找到自己名字,就见赵兰兰拿笔在纸上随便画了两条长长的线。
有一道因为用力太大还把纸给划破了。
丁春花看着被递到自己手上的本子和笔,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句:
“兰兰妹子,你是不是找不到自己的名字?”
“我没上过学堂。”
大福村不上学的小孩一抓一大把,何况是女孩。
赵兰兰从未觉得不上学是件值得羞耻的事情,只认为识字的人了不起。
可就在刚刚丁春花问她的那一刻,赵兰兰第一次抬不起头。
同时担心,管事的不会因为自己不识字就不要她了吧?
丁春花很诧异,不由得心疼这个才认识不到半天的女孩子。
她们那个年代已经开始扫盲了,不管男孩女孩,都会被家长送到学校洗去一身盲流味,至少她就混到了三年级。
她只要一坐上课桌,就浑身不自在,哪哪都痒。
拿笔写字还不如洗碗扫地轻松,宁肯被父母揍也不去上那个破学。
上了三年学的她勉强能认识一些字,能磕磕绊绊地写出自己的名字。
后来她发现,比她多上两年学的同村也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水平。
丁春花很庆幸自己提前逃了出来。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年轻的文盲。
工地上不会写字的人一大把,但是还真没有不认识自己名字的。
不过老王所谓的签字很简单,会写字的写字,不会写字的在自己名字后面打勾就行。
丁春花就是打钩的那批。
“丁嫂子,你先拿好你的。”
老王把工钱给丁春花,又对赵兰兰说道,
“女娃娃,你先等下,早上太忙忘了问了,不知道你叫啥名。
上面没写你名字,就给你记了个数。
一共四百二十九,你数数看对不对?”
赵兰兰把手在衣服上抹了抹,确认没有油渍,小心地接过老王递过来的纸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