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春花车上有鞋,拖鞋,备着下雨天穿的。
赵兰兰出现的时候,丁春花终于松了一口气。
随之而来的是气愤,她想到了赵兰兰的不告而别,想到了昨晚的担惊受怕。
实在不愿意跟她打招呼,只顾埋头干活。
干完一趟活回来,就听说老王把赵兰兰赶走了,因为没穿鞋。
丁春花想到了家门口那双破布鞋。
“下工把鞋还给她,就再也不管她了。”丁春花暗下决心。
“丁大姐~”
看到丁春花出现的那一刻,赵兰兰鼻头一阵发酸,酸涩的感觉直冲眼眶,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可眼泪不听话,越擦越多。
这一哭,把丁春花好不容易强硬起来的心,哭软了:
“你这孩子,哭什么哭,老王也是为了你好,好了好了。没事了,走,去拿鞋。”
打记事起,赵兰兰就没哭过,被同村人欺负了没哭,打回去便是;
被管事的少给两文钱没哭,阿爹搬多少她就搬多少,不卖力干活便是;
被她阿娘打没哭,转头就告诉爷奶……
阿爷说过,干活可以填饱肚子,哭不能。
“老王,你看,小丫头家里条件不好,就只有一双鞋。
农村大夏天的光脚干活的不少,她习惯了,实在是不懂规矩。”
丁春花拉着赵兰兰去求情,“今天就让她穿拖鞋上工,怎么样?她力气大,让她干活注意点,不会有事的。
下了工我就带她去买鞋,就这一次,再有下次肯定不让她来了。”
施工队的人和老王都是同乡,族谱往上翻两页,大家都能沾点亲。
老王不想为难赵兰兰,再说今天还多叫了一车砖,没有她还真得够呛。
丁春花一求情,老王顺势,就着台阶下来了。
那些个坐办公室的,没几个人乐意来工地。
上个星期刚来巡查过,这几天应该不会来了。
鞋人家也穿了,就这样吧,还能怎么办?
赵兰兰心急,想着一次多搬点,搬快点,一次性往上匡匡垒了七十块,把老王吓得够呛!
“哎!赵兰兰,给我放下!搬这么多你还看得见路吗?放下!最多五十块,爱干不干,不干滚蛋!”
赵兰兰又被拿捏了。
一次不让搬那么多,那就跑着搬,没说不让跑。
赵兰兰体力精力都是满分状态,除了对钱对粮食的渴望,还有就是因为睡饱了。
对,睡饱了。
她爷奶掉链子了,让她睡到了自然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