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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父至病房释疑云 沉默间窥落寞影(第1页)

晨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在白色被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消毒水的味道淡了些,却仍像一层薄纱,裹着挥之不去的沉闷。李秀英正摩挲着掌心的红绳同心结,指尖蹭过干枯的艾草叶,突然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略显迟疑的脚步声——是父亲李强。她抬眼望去,父亲穿着那件常穿的深灰色夹克,袖口沾着点未拍掉的灰尘,头发比上次见时又白了些,鬓角的银丝在晨光里格外显眼。他手里拎着个塑料饭盒,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走到病床边时,竟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眼神飘向窗外的梧桐树,不敢直接看她的眼睛。“英英,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抽过烟,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护工说你昨天醒了,还找你妈……”“我妈呢?”李秀英打断他,声音不算高,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她攥紧同心结,指腹抵着绳结的纹路,心里还记着护工说的“那晚没回来”,记着自己发不出的消息和无人接听的电话。李强的喉结动了动,伸手摸了摸夹克的拉链,像是在找借口:“你妈……那晚出去买止疼药,吹了风,回来就感冒了,咳嗽得厉害。医生说你现在抵抗力差,她怕传染给你,就先回家休息了。”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口罩,“你看,她还让我把这个带来,说等她好了,就过来看你。”李秀英接过那只绣着白菊的口罩,指尖摩挲着针脚——母亲绣活向来整齐,针脚间距从不会超过半指。

“妈感冒了,怎么还会绣口罩?”她轻声问

李强声音弱了些:“她……就是闲不住,说给你备着,等病好了用。”他说着,突然拿起床头柜上的饭盒,“粥该凉了,我去热一热。”起身时,他口袋里掉出个东西,“啪”地落在地上——是母亲的手机,屏幕碎了一角,锁屏壁纸还是去年母女俩在医院小花园拍的合照,她记得母亲说过,这张照片要一直当锁屏,“看见英英笑,妈就有劲儿了”。李秀英的呼吸骤然停住,挣扎着想坐起来:“妈手机怎么在你这?她说过手机从不离身的!”李强慌忙弯腰去捡,指尖碰到屏幕时,屏幕亮了一下——电量显示还有67%,根本不是他说的“没电关机”。他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指腹反复蹭着碎掉的屏幕,半晌才含糊道:“她……怕你担心,让我先收着,等她好点再给你打电话。”这话像根刺,扎在李秀英心里。她想起那晚母亲赤脚跑出去时,手机就揣在围裙内袋里,临走前还摸了摸口袋说“英英有事随时打给妈”;想起自己发消息时的红色感叹号,想起拨电话时机械的“无法接通”——不是没电,不是没看见,是有人故意不让母亲回。可她看着李强躲闪的眼神,看着他手里攥得发白的手机,终究没再追问——她怕答案比“母亲感冒”更让她承受不住,怕最后一点“母亲安全”的念想也碎了。“配型的事……”李强见她没再追问,赶紧转移话题,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我昨天去骨髓库问了,有两个匹配的。一个是全相合,按理说最好,可血型不一样,你是A型,他是O型,后续排异风险可能会高些;还有一个是半相合,血型跟你一样,都是A型,就是匹配度稍微低一点。骨髓库还在跟他们沟通,看哪个愿意捐献,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他说着,从饭盒里拿出个保温杯,倒出半碗小米粥——粥熬得很稠,上面飘着几粒枸杞,他显然忘了,她从小就不爱吃枸杞,觉得有股涩味。小时候母亲熬粥,总会把枸杞一颗颗挑出来,放在她的小碟里,说“英英不爱吃,妈替你吃”;而李强,从来没问过她喜欢什么,甚至记不清她的忌口。李秀英用勺子拨着粥里的枸杞,突然想起十岁那年的冬天。她发着39度的高烧,嘴唇干裂,母亲背着她往医院跑,雪粒子打在母亲的围巾上,融化成水,顺着脖颈流进棉袄里。路过街角的烟摊时,她从母亲肩膀上抬头,看见李强站在那里,手里夹着烟,和几个朋友说笑,怀里抱着刚给弟弟买的遥控汽车——那是弟弟吵了半个月的玩具,李强毫不犹豫就买了,却没问过她想要的那本《安徒生童话》。那时她喊了声“爸”,他却只是回头看了一眼,皱着眉说“让你妈带你去,我忙着呢”,然后转身继续说笑。再后来,她考上大学,办升学宴那天,李强全程围着亲戚敬酒,没跟她说过一句“恭喜”,甚至在亲戚问“英英考去哪个学校”时,他愣了愣才说“好像是……南方的一个大学吧”;她第一次化疗掉光头发,夜里躲在被子里哭,揪掉假发套扔在地上,李强推门进来,没问她疼不疼,只说“别哭了,让小宝看见不好,他还要准备考试呢”。而现在,他坐在病床边,距离她不过两拳远,却像隔着一条冻住的河。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憋出一句“粥要凉了”。李秀英舀了一勺粥,没什么味道,心里却像被棉花堵着——这大概是李强第一次这么久地陪着她,可她感受不到暖意,只觉得陌生,像在跟一个“名义上的父亲”相处。“爸,”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化疗是什么时候吗?”李强愣了愣,眼神有些茫然,手指又开始抠夹克袖口的线头,半晌才含糊道:“去年……冬天吧?天挺冷的时候。”李秀英低下头,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是去年秋天,九月十六号,她生日那天。医生拿着化验单说“必须立刻化疗,不能等了”,母亲在走廊里哭,却还是笑着给她买了个小蛋糕,说“英英生日,就算在医院,也要吃口甜的”。母亲记得清清楚楚,连她化疗前想吃的草莓口味都记得,而李强,连季节都记错了。李强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李秀英手背上的针孔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针孔,有的还泛着青紫色,是一次次化疗、抽血留下的痕迹。他的眉头轻轻皱了皱,抬起手,像是想碰一碰那些针孔,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两秒,又悄悄缩了回去——他大概是想起,从小到大,他从没碰过她的手,连她小时候摔破膝盖,都是母亲蹲在地上,用棉签蘸着碘伏,小心翼翼地给她包扎。“我……去抽根烟。”他站起身,脚步有些慌乱,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李秀英正盯着母亲的手机发呆,没看他,他的眼神暗了暗,转身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快传来打火机的声响,很轻,却清晰地传到病房里。李秀英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李强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夹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肩膀垮着,头微微低着,像个被什么压垮的中年人。以前她总觉得父亲很高大,能撑起整个家,可现在才发现,他的背早就驼了,鬓角的白发比母亲还多,夹克的领口也磨得发亮,是穿了好几年的旧衣服。她突然想起异世的景穆忠,那个会把景定国扛在肩膀上转圈,会摸着景林珏的头说“珏儿长大了,能帮娘了”的父亲。而她的父亲李强,连碰一碰她的手都不敢,连她的生日、化疗时间都记不住。烟烧到了尽头,李强把烟蒂摁在垃圾桶里,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他抬头时,正好撞见门缝里的李秀英,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像被抓包的孩子,赶紧转身往楼梯间走——他没走回病房,而是往楼下去了,背影在走廊的灯光里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李秀英靠在门后,手里还攥着那只绣的口罩。监护仪的“滴滴”声又响了起来,像是在提醒她,现实里的困境还没解决,母亲的下落、骨髓库的消息、父亲的谎言,都像一团乱麻;而异世里孟贞姬的针脚、“孟氏风骨”玉佩的凉意,又时不时冒出来,让她分不清哪边更真实。她摸了摸贴身的同心结,又看了看桌上母亲的手机,突然觉得,她和李强之间的隔阂,比两个时空的距离还远——他藏着秘密,她揣着疑虑,谁都不敢先迈出一步,只能在沉默里,看着彼此的影子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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