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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下葬(第2页)

我说,他们怕的是新帝登基,而丞相逢迎上意,搜刮百姓。如今见了不是那么一回事儿,自然也就转变了。你先说说词怎么样?我觉得很好。

吕乂直摇头,有点小家子气,咱家丞相跟先帝才不跟那么恩怨昵昵的呢。

我气极,你们季汉又不立史官,我咋知道他俩是恩怨昵昵的,还是脱然爽洁的,再说了你说话能不能文雅一点。

后来我跟吕乂就“为何季汉不立史官”这间事情展开了探讨。

我最后才弄明白,为啥咱们不设史官?因为丞相怕写回忆录,各种回忆录,什么军事回忆录,政治回忆录,科学回忆录,艺术回忆录,还有史官撵着要执笔为他代写自传的,说不定还要建座大楼,就跟凌霄阁差不多,把这些回忆录和自传还有画像都摆到里面去。

总之,丞相衡量了一下,觉得史官没有实用性,只有观赏性,有观赏性可以弘扬文化,虽然有存在的价值,不过丞相不是那种好观赏的领导,所有就还是不要史官了。

隔天,我和吕乂一大早就赶去了先帝封陵大典。主持的人还是诸葛亮。

祭奠的高台可跟张天师的牛粪台不可相比,铺好的地跟磨过光似的,有一线阳光透过了树叶子,照在身穿蜀汉官府的群官身上,诸葛亮配章武剑,然后阳光又从剑柄上某处反射,像是清晨江面上的粼粼波光,随着丞相的转身、行礼,荡起又落下,无意中跟月亮所造成的潮汐形成了若有若无的联系。

不一时,几个道人遮着过来,又遮着过去,长风一样地来回穿梭,吟唱着:“飒飒悲风次弟来,幽关教阐法门开;蒦汤化作青莲诏,亡人翻身上法台。三尺华帆召魄至,五方童子引魂来。”

唱罢,风吹过,我们的发丝扬起,众人顺着风往空里看去,眼睛里都含着泪。

先皇帝死了以后,他就保存在别人的记忆里。这时候他变得支离破碎,好像一个摔破了的瓷器。

比方说,白帝城行宫里的侍女想起先帝,就是这个样子:隆冬时节,满屋隐隐约约有寒意,怎么生炉子都驱散不了,先帝像大船上被放下来的风帆,望着行宫外头,一只燕子飞过,他叫那燕子飞快一点,不然就要来不及了。我们都知道,落了单的,这天气还没到温暖的南方的燕子,大概率是永远到不了了。

吕乂想起先帝,是这个样子:深秋时候,一棵松劲挺拔的梧桐树下,先帝身着甲胄,腰间佩剑,树上的黄叶子挂满了枝头,就是没一个落下的,整个成都城都叫黄叶子铺满了,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只有走向先帝身旁的时候,才能听到叮咚的坚韧脚步。

整个仪式简化了许多,又是薄葬,最后封土的时候,丞相亲捧了一把送了进去,陵监设好,官员们又一起,由丞相领着一起种下几棵柏树。

我算不上什么名头,只能全程站在外面看,好在吕乂没忘了我,忙完后还记得找到我。

我带着他回了春风坊,去听歌女们唱曲。

自打禾二娘带着姑娘们改了曲子后,那些公子哥不大来了,知道她们有心摆脱这营生,歌曲也太serious了,不快乐,不是他们爱的。自觉没什么意思,如今城里气氛又肃穆,他们也收敛着些了。

吕乂有些担心地说,现在唱曲怕是不好。

我说,这个你放心,又不是唱别的,是唱先帝的好,别说咱们丞相是个好丞相,就算是个酷吏听了也不会说什么。

我们到了春风坊,门口早有一群人围着了,都是城里的寻常百姓。

我没想到禾二娘说话那么粗的女子,唱曲唱的这样好听。

大家都听得泣声连连。吕乂一边抹眼泪,一边悄摸着问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说,我来寻找章武。

吕乂问,章武?章武剑?为了什么?

我摇摇头说,寻找就是一切,目的是没有的。寻找什么并不重要,章武也好,章武剑也好,章武年号也罢,都是无关紧要的。

吕乂听得稀里糊涂,过了会儿,姑娘们搬了大大小小的椅子出来,我们没有客气,顺便坐到椅子上,看上去很累。

月亮出来了,冷光照得禾二娘的声音跟冬天里掉落到人露出的后脖子上的雪片儿一样,泠泠涑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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