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一轮轮进行,不断有弟子被淘汰。郑卿云与刘风尘凭借各自的实力与特点,竟一路过关斩将,双双杀入了前八强。郑卿云的战斗总是显得从容不迫,《天衍归一诀》的潜力初显,内力恢复速度远超同侪,往往后发制人,以精妙控制和雄厚根基取胜。而刘风尘则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每一场都赢得惊险,战术诡变,下手精准,甚至带着几分搏命般的惨烈,引得观战者们对他评价两极分化。
终于,在四强争夺战中,命运的签筒,将郑卿云与刘风尘的名字,抽到了一起。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座擂台。宗主之子与神秘刻苦的弟子,阳光洒脱与沉郁坚韧,两种截然不同风格的对决,无疑充满了看点。
“终于还是对上了。”郑卿云跃上擂台,看着对面缓缓走上来的刘风尘,笑容依旧,眼神却认真了许多,“风尘,手下留情啊。”
刘风尘深吸一口气,拔出长剑,剑身寒光流转,映照着他凝重的面庞。“师兄,请全力施为。”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一刻,他等了太久。他需要这场胜利,不仅仅是为了排名,更是为了证明自己走过的路,并不比天赋异禀的师兄差。
“开始!”
裁判长老话音甫落,刘风尘便动了!他深知郑卿云功法特性,绝不能陷入持久战。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剑光如疾风骤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将他这些年来琢磨的所有狠辣、刁钻的剑招尽数施展出来,形成一张密集的剑网,向郑卿云笼罩而去。攻势之猛烈,远超之前任何一场。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林之恒也坐直了身体,瞪大了眼睛。
郑卿云面色一肃,流云步施展到极致,在剑网中穿梭闪避。指剑、掌风不断与剑锋交击,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他能感觉到风尘剑上传来的决绝与力量,那是一种倾尽所有的搏杀。《天衍归一诀》内力在体内急速运转,生生不息,化解着每一次碰撞带来的反震,但面对如此密集疯狂的进攻,他也感到了压力。
“风尘的剑……好快!好狠!”
“郑师兄好像被压制了?”
刘风尘眼神锐利,心中计算着郑卿云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寻找着那“遁去的一”的破绽。他的战术眼光在此刻发挥到极致,往往能预判郑卿云的闪避方向,剑招如影随形。
久守必失。郑卿云在连续格挡了十七剑后,身形终于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刘风尘岂会放过这等机会?剑尖一抖,内力狂涌,一式凝聚了他全部精气神的“流星逐月”,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郑卿云中宫!这一剑,速度与力量都达到了他目前的巅峰,带着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惨烈气势!
台下众人屏住了呼吸,连高台上的林洪,眼神也微微一动。
眼看剑尖及体,郑卿云眼中却并无慌乱,反而闪过一丝明悟。他不再闪避,体内《天衍归一诀》内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鼓荡起来,周身气息陡然一变,由之前的灵动飘忽,瞬间转为厚重磅礴。他右掌缓缓推出,看似缓慢,却仿佛引动了周遭的天地灵气,掌风过处,空气都发出低沉的嗡鸣。
“断岳式……雏形?!”一位长老失声低呼。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浑厚如山、沛莫能御的磅礴气劲,以郑卿云的掌心为中心,轰然爆发!
刘风尘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剑,刺入这股气劲之中,如同泥牛入海,狂猛的速度与力道被迅速消解、分散。他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量顺着剑身反涌回来,虎口剧震,长剑几乎脱手,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飞起,直跌出三丈开外,才勉强以剑拄地,稳住身形,体内气血翻腾,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
他抬起头,望着场中收掌而立,气息只是略微急促的郑卿云,眼中充满了震惊、不甘,以及一丝……茫然。他倾尽所有,甚至搏上一切的攻击,在师兄那初具雏形的、真正属于《天衍归一诀》核心的招式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郑卿云看着面色苍白的刘风尘,眼中掠过一丝不忍,快步上前:“风尘,你没事吧?”
刘风尘猛地挥开他伸过来想要搀扶的手,自己挣扎着站直身体,低垂着头,声音沙哑:“我……输了。”
他没有再看郑卿云,也没有理会台下复杂的目光,拖着有些踉跄的步伐,独自走下了擂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充满了落寞与孤寂。
郑卿云看着他的背影,获胜的喜悦荡然无存,心中莫名地有些发堵。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与风尘之间,似乎隔着一层无形却坚韧的壁障。
高台上,林洪望着刘风尘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场中有些失神的郑卿云,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洪炉大试,锤炼的不仅是修为,更是人心。而这人心之变,有时比功法修为,更难以揣度,更牵动未来。
这场比试,郑卿云凭借《天衍归一诀》的深厚潜力与初露的峥嵘,奠定了其宗门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声望。而刘风尘,则以其坚韧、狠辣与精妙的战术,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只是这印象,混杂着惊叹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命运的轨迹,在此次交锋后,悄然偏转,驶向那未知而汹涌的江湖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