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昏迷的江彻走出古村,林屿心中一片茫然。灵体之源的摧毁让追兵暂时失去了目标,但江彻的状况却愈发糟糕——他全身黑纹蔓延,意识陷入深度昏迷,偶尔醒来时眼神空洞,对林屿的呼唤毫无反应,显然丢失了关于逃亡、关于彼此羁绊的核心记忆。
“我们得找个地方让你恢复,还得想办法唤醒你的记忆。”林屿轻声说着,像是在对江彻倾诉,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他的异能感知到西北方向有一座废弃的建筑群,灵体波动微弱且稳定,似乎是个合适的落脚点。
跋涉了整整一夜,当第一缕晨曦刺破荒漠的天际时,一座破败的医院出现在视野中。医院的主楼高耸,墙面斑驳脱落,窗户大多破碎,露出漆黑的空洞,像极了濒死者的眼窝。门口的“仁心医院”招牌歪斜地挂着,字体褪色模糊,透着一股阴森的死寂。
“就是这里了。”林屿扶着江彻,艰难地推开医院虚掩的大门。
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与霉味、腐臭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大厅里散落着倾倒的桌椅、破碎的输液瓶和泛黄的病历单,地面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形成一片片诡异的印记。挂号窗口后的玻璃碎裂不堪,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被灰尘覆盖得严严实实。
林屿扶着江彻在大厅的长椅上坐下,江彻依旧昏迷不醒,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着某种痛苦。林屿拿出仅剩的水,湿润了他干裂的嘴唇,然后开始在大厅里搜寻有用的物资。
他的异能在医院里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晰感知到每个病房里残留的灵体波动——那些都是曾经被灵体污染的病人,他们的死亡场景被灵体碎片记录下来,在特定的环境下会反复重演。
“302病房……有强烈的灵体残留,像是某种实验记录。”林屿顺着异能的指引,来到三楼的病房区。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墙壁上的血迹蜿蜒曲折,像是某种指引。302病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微弱的呻吟声。
林屿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病房里的病床上躺着一具腐烂的尸体,身上插满了输液管,旁边的仪器早已锈迹斑斑。而在病床旁的桌子上,散落着一叠实验报告,标题赫然写着“灵体污染记忆修复实验方案”。
“有希望了!”林屿心中一喜,立刻拿起实验报告翻阅。报告中提到,试验区曾在这家医院进行过秘密实验,试图通过药物刺激大脑神经,修复被灵体污染损伤的记忆。报告末尾标注了临时记忆修复药剂的配方和储存位置——医院地下药房的冷藏柜。
他顾不上多想,立刻转身下楼。刚走到楼梯口,一阵凄厉的哭喊声突然从走廊深处传来,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林屿的异能瞬间警觉,感知到数道狂暴的灵体波动正在快速靠近——是试验区的“改造人”,半人半灵体的怪物,它们的攻击能直接吞噬异能,是专门用来追杀高阶实验体的杀戮机器。
“不好,被盯上了!”林屿立刻冲回大厅,想要带着江彻离开。但改造人的速度极快,已经出现在走廊尽头,它们身形扭曲,皮肤呈青黑色,眼睛是猩红的血洞,双手化作锋利的利爪,散发着浓郁的灵体污染气息。
“吼!”改造人发出一声嘶吼,朝着林屿和江彻扑了过来。
林屿立刻将江彻护在身后,握紧消防斧迎了上去。消防斧与改造人的利爪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火花四溅。改造人的力量极大,林屿被震得后退几步,手臂发麻。
“江彻,醒醒!我们遇到危险了!”林屿一边抵抗,一边呼喊着江彻的名字。他知道,仅凭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这些改造人。
改造人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它们的利爪带着强烈的灵体能量,每一次攻击都让林屿感到一阵心悸。他的后背被改造人的利爪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异能也受到了压制,变得越来越微弱。
就在林屿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躺在长椅上的江彻突然动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依旧空洞,但当他看到改造人身上的试验区标记——那个印在胸口的黑色骷髅图案时,瞳孔骤然收缩。
尘封的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冰冷的实验台、研究员的狞笑、电流穿过身体的剧痛、还有林屿在培养舱里对他说“我们一起逃出去”的坚定眼神……那些被灵体污染吞噬的记忆,在改造人标记的刺激下,开始一点点复苏。
“啊——!”江彻发出一声怒吼,身体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虽然异能没有恢复,但他的体能和格斗技巧在记忆复苏的瞬间被唤醒。他猛地从长椅上站起来,捡起地上的一根断裂的钢管,朝着改造人冲了过去。
“江彻!”林屿看到他醒来,心中一喜,立刻配合着他的攻击。
江彻的攻击迅猛而凌厉,钢管在他手中挥舞得虎虎生风。改造人被他打得节节败退,身上的青黑色皮肤开始脱落,露出里面腐烂的肌肉。林屿趁机用消防斧攻击改造人的弱点——胸口的灵体核心。
“咔嚓”一声,一名改造人的灵体核心被砍碎,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逐渐化为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有了江彻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主攻,一个辅助,很快就将剩下的改造人全部消灭。
消灭完改造人,江彻的身体晃了晃,一口黑血从嘴角溢出。记忆的强行复苏让他的身体承受了巨大的负荷,灵体污染也再次加剧,脸上的黑纹变得更加浓郁。
“江彻!你怎么样?”林屿立刻扶住他,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江彻喘着气,眼神逐渐清晰起来。他看着林屿,嘴角露出了一丝熟悉的笑容:“林屿,我记起来了。“我记起来了,”江彻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失而复得的坚定,他握紧林屿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冷汗传来,“我们在试验区的约定,一起逃出去,一起看真正的阳光,一起摆脱这该死的命运。”
林屿的眼眶瞬间泛红,积压多日的焦虑与恐惧在这一刻化作泪水滑落。他用力回握住江彻的手,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太好了……你终于记起来了!”
江彻的身体还很虚弱,刚站稳就踉跄了一下,林屿立刻扶住他。“先找个地方休息,再去地下药房拿记忆修复药剂。”林屿说道,扶着江彻走向旁边一间相对完整的病房。
病房里的陈设简单而破旧,一张病床、一个床头柜和一把椅子,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林屿将江彻扶到病床上躺下,又找来一块干净的布,轻轻擦拭他脸上的黑纹和汗水。
“医院里的灵体残留很奇怪,”江彻靠在床头,喘着气说道,“它们不像影子那样狂暴,反而像是在重复着某种固定的场景。”
林屿点了点头:“我也感觉到了。这里的每个病房都在重演病人被灵体污染的死亡场景,像是某种无声的诅咒。”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荒漠,“而且,我总觉得这里不仅仅是一家普通的医院,更像是试验区的另一个秘密据点。”
江彻沉默了片刻,说道:“实验报告里提到的记忆修复药剂,或许能彻底恢复我的记忆,甚至可能抑制灵体污染。我们必须尽快拿到它。”
两人休息了大约一个小时,江彻的体力恢复了一些,便起身朝着地下药房走去。医院的楼梯间阴暗潮湿,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血迹,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格外刺耳。
地下药房的门被一把生锈的铁锁锁住了。江彻没有犹豫,一脚踹开了门锁。药房里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和霉味。林屿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亮了里面的环境。
药房的货架大多已经倒塌,上面的药品散落一地,有的已经过期变质,有的则被灵体污染侵蚀,变成了黑色的糊状。冷藏柜位于药房的最里面,被一个巨大的货架挡住了。
两人合力推开货架,露出了后面的冷藏柜。冷藏柜的玻璃门已经破碎,里面的温度早已升高,但幸运的是,里面的几支药剂被密封在特制的容器里,没有受到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