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从出来时,我忍不住“哟”了一声,调子都扬了起来——
白衬衫的领口被他捋得笔挺,简直能戳出棱角,先前歪掉的衣襟也归了位,边角对齐得整整齐齐,透着股精灵特有的规整劲儿。
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光洁细腻的皮肤,缠着石膏的右臂被他小心护着,动作舒展又自然,哪儿看得出是伤了胳膊的人?
这么到处活动竟似全然不疼,这恢复力真是强悍,果然非人类物种。
额前的碎发被他顺手捋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原本软乎乎带着点迷茫的眼神沉了沉,添了几分锐利。
那股子往日里一丝不苟的精灵精英范瞬间回来了,倒真有点人模狗样的板正。
跟刚才窝在沙发上刷短视频、浑身散着慵懒劲儿的模样判若两人,简直像换了个人。
我绕着他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着,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猛地一拍脑门——头发没扎!
其实扎不扎本是个人自由,附近大学城的学生披长发的多了去了,没人会多看一眼。
但今儿个不行,外头风大得能把人吹跑,他那头发又软又长,待会儿非得吹成鸡窝不可,还得糊一脸。
再者,他那对精灵尖耳,虽说不算特别突兀,可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被人盯着细瞅还是麻烦——虽说大学城附近奇装异服见怪不怪,可真露出对尖耳,指不定还是要引来围观。
我转身冲进卧室,翻箱倒柜找出顶黑色渔夫帽——还是上年跟朋友旅游时买的,款式简单低调,刚好能罩住大半张脸,连耳尖都能藏住。
又从抽屉里摸出个新口罩,一并递给他:“戴上,一来挡挡风,二来……也挡挡你这过分惹眼的颜值,省得回头被人围着要微信。”
他接过帽子和口罩,捏着渔夫帽边缘看了看,又瞅了瞅我示范的样子,笨拙却认真地往头上戴,帽檐压得略低,刚好遮住眉毛。
再戴上口罩,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尖耳稳稳藏在帽檐和口罩边缘,总算看不出半分异常。
没办法,咱这小城就这样,地方不大,风倒不小,一年一场风,开春刮到冬,没完没了的,平均地往每一个人脸上呼大嘴巴子。
我在脑子里飞快盘着采购清单:外衣来一套,厚实抗风的基础款就行;鞋子没法讲究了——总不能让他穿那套精灵护甲靴出门。
哐哐响不说,回头准被人当奇中二病围观,我这小心脏经不起再心梗,只能先塞给他我的拖鞋,软乎乎套上,好歹不露脚。
剩下的秋衣秋裤、薄毛衣,网上挑挑两三百搞定,划算省事。
这么一想,忍不住拍了下他胳膊:“你小子倒有福,赶巧赶上供暖,屋里暖烘烘的,省得我再给你买秋衣裤,省不少钱呢!”
他听不懂长篇大论,却从我的语气里听出点打趣,抬眼望我,耳尖动了动,耸了耸肩,没吭声,倒像默认了这“好运”。
“走吧。”我拎起钥匙往门口走,他踩着拖鞋跟上来,鞋底蹭过地板轻响,路过玄关时还低头瞥了眼脚上的鞋,又抬眼瞅我,眼里带着点莫名的顺从,没半点嫌弃这接地气的款式。
我伸手按电梯,金属按钮亮了下,“嘀”的一声脆响。
刚按完,突然反应过来——哦对,这祖宗哪儿见过这玩意儿!
果不其然,他盯着那亮着的按钮,眼神瞬间被勾住,指尖微微蜷着,好几次想伸出去碰,又硬生生忍住,转头看我,眼里满是疑惑,像只好奇又不敢造次的小猫。
“别乱碰,等下就带你下去。”我笑着拍开他蠢蠢欲动的手,指尖点了点一楼的按钮,“看,按这个,咱们就往下走。”
他顺着我的指尖看过去,耳尖颤了颤,似懂非懂地点头,视线却没离开那跳动的数字。
电梯门缓缓滑开,柔和的灯光洒在镜面轿厢上,映出他的影子。
他愣了愣,下意识往里探了探,脚步顿在门口,眼神在光滑的内壁和数字按钮间转来转去,身体悄悄绷紧。
我拽了他一把,他踉跄了下进来,刚站定,门就缓缓合上,他猛地转头盯着门,像怕被关在里面,手都抬起来了,想扒门又不敢。
“别怕别怕,就是个移动的小盒子。”我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指了指跳动的数字,又做了个“落地”的手势。
他转头看我,眼里的紧张没散,却慢慢放松了点,直到电梯轻微一晃开始下行,他才眨了眨眼,惊讶地抬头盯着天花板,又低头看脚下,像是在琢磨这盒子为啥能自己动,指尖忍不住碰了碰冰凉的轿厢壁,触到光滑的质感,又飞快缩了回来。
“快得很,马上到。”我笑着说,话音刚落,电梯“叮”一声停住,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