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看的。无惨觉得好笑,她那么胆小,缠绷带的时候手一直发抖,如果是他被这样对待,他都要气死了,想这人到底会不会包扎,手笨得要死。
只是一个柱罢了,不是什么大事。无惨没有管,毕竟黑死牟一向稳重,做的事也是最完美的。他把黑死牟当成合作伙伴,也就不会苛责对方。他只是觉得她一直哭,这让他很烦闷。
哼,闹成这个样子,病刚好就瞎折腾。无惨知道她又想和黑死牟搬家,去靠海的地方住。海边有什么好的,现在天还冷着,她也是忘了之前发烧的时候她一直喊“冷”的事了。只是那么一小会,就能冻得发烧。她可真是好样的,把他的两个最稳重最能干的上弦使唤得团团转,只是为了帮她搬家。
“你去吧,帮她‘搬家’。”无惨冷笑一声,对一旁的鸣女这么说。
要说吗,鸣女想。如果她说是无惨大人让她过来的,不出意料的,她会看到铃音小姐脸上更加惊恐的表情。铃音小姐已经很害怕了,她不想再让这份恐惧加倍。
而且,她也有点拿不准无惨大人的意思。一边冷笑一边让她过来帮忙这事,到底是默认,还是嘲讽?在搞清楚之前,她决定不说。哪怕是黑死牟大人,她也没说。
“请不要担忧,无惨大人并不会追究。”鸣女出声安慰铃音小姐,缓缓摇头,表示完全无需在意。
真的吗?铃音去看先生,想要得到肯定的回答。无惨要是知道先生放了富冈先生的话,一定会杀了她的。她本来以为无惨不知道,但现在她不由得苦笑,想她真是太天真了,竟然抱有这样的想法。
无惨大人要是想追究,早就过来了,何必等到现在。黑死牟点头,示意无需担忧。他伸手抚摸她的脸颊,跟她保证:“是真的。”
先生和鸣女小姐都这么说,铃音也就暂时安心了。她很快收拾好了东西,清越的琵琶声响起,目的地到了。
这是一所坐落在海边的房子。铃音闻到了带着湿气的空气味道。屋子里的设施有些旧了,想来是许久没有人居住的缘故。周围有许多类似的房子,围成一圈,邻居还是比较多的。
屋内燃烧着煤炭,行李被妥善地放置在提前打扫过的榻榻米上。以后就要在这里住了,铃音打起精神,想要好好收拾一下。但在此之前,她要好好感谢鸣女小姐。
之前搬家的时候,她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好好感谢鸣女小姐。所以这次她想要给鸣女小姐做一件衣服。她说了这个想法,想要量尺寸。
“实在不用客气的。”鸣女看了眼黑死牟大人,犹豫着拒绝了。
铃音立刻垂头丧气地叹气,想果然还是这样吗。
鸣女见状,有些为难,又看了眼黑死牟大人。对方朝她点了点头,所以她又开口道:“那麻烦铃音小姐了。”
铃音高高兴兴地量好了尺寸。
鸣女小姐走了之后,铃音立刻着手家务。她先把先生要用的东西摆好,好让他下棋打发时间。茶也泡好了,她才安心地打扫卫生。等一会要去买食材,还要买一些点心拜访邻居。既然打算长久生活下去,邻里生活也是必要的一部分。
黑死牟在一旁看着铃音细致准备的样子,觉得这是以前都没有过的事。之前他们虽然亲密,但都不如现在这一刻。她像一位新婚的妻子,住入了新家,事无巨细地打算着未来的生活。
不,她就是。
她全身心地信赖他,决定和他共度一生,并承诺永远不会离开他。
这是黑死牟从来没有过的经历和感受,让他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又想起了童磨的话——“一直到寿终正寝那一刻”。一想到她那时会离开他,他就觉得毛骨悚然。
她不会想变成鬼的,但如果真到了那种时候……
但是,她也许会恨他。
算了。
黑死牟不再想这件事,比起这个,还有更重要的事。他有点拿不准无惨大人的意思。鸣女过来,突然提起无惨大人,绝不是临时起意。毕竟他跟鸣女只是上下级关系,鸣女并不会选择在他这里“聊闲天”,也不会故意提起无惨大人让铃音害怕。
鸣女绝对是想确认什么东西,才会对铃音说那种话的。
这样的话,他认为是无惨大人让鸣女过来帮忙的。
他完成了该完成的事,放走富冈这件事并没有汇报的必要。但无惨大人是知道这件事的,且并没有要求见铃音,甚至还让鸣女过来帮忙。
会是什么意思呢。他看着棋盘,缓慢地落子。铃音跑到他身边说要去买东西,他应了,看到她朝他展露的笑颜。
无惨大人一直在读取他的记忆,这他是知道的。已经很多次了,所以他和铃音的所有事,无惨大人都是知道的。
所以,这应该是默认,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