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卅虽是大纪念,但现在大家排日本,故排英的热度减多了。
我没有法子推辞讲演,但说的话一定不会闹乱子的。
祝你们都好。
适之十七,五,卅
致江冬秀书
冬秀:
卓林到了,他说你仍旧要刻纪念碑,我今天勉强做成一篇空泛的碑,写了一天一夜,到半夜才写成一幅,大概勉强可用了。字的笔画很细,刻时请留意。
红线的格子都不要刻。外面也不必刻线边,只须四边排的平均就是了。
千万早早出来。皖南有土匪,我很着急。
祖望的出汗,我告诉南京大姊。大姊说,你的祖父有个方子,用浮麦与红枣两味可治。
我回来就买给祖望吃,果然很有效。
我的身子还好,只是睡觉不够。
适之六月四日夜
致江冬秀书
冬秀:
久不得你信,实在挂念。
今见报上说绩溪一带无危险,我心稍安。千万望你早日出来。
使我放心。
北京基金会来了许多电报,催我去开会。会期本来是六月廿一,因为我不能去,改在六月廿八。我还不能去,一来因为你不在家,二来因为中国公学没有人接手。今天已去电,请他们再改期五日或七日。如他们真改期,我便不能不去走一趟了。
中国公学的事,再三辞不掉。校董会没有法子,特设副校长一人,代我住校办事。我已寻得一位杨亮功君来做副校长。七月以后,我可以不必每星期到吴淞去了。
光华的事已辞去,东吴的事也辞了,大学院的大学委员会也辞了。
《白话文学史》今日出版,可以卖点钱。
一切事,等你面谈。
千万即日动身。
适之十七,六,十九
致胡近仁书
近仁老叔:
你昨天说起要进广慈医院去戒烟,我听了十分高兴。希望此事能成功。鸦片之害确可以破家灭族,此不待远求例证,即看本族大分二分的许多人家,便可明白。即如尊府,如我家,都是明例。你是一族之才士,一乡之领袖,岂可终于暴弃自己,沉迷不返?
你现在身遭惨痛,正是一个人生转头反省的时候,若任此深刻的惨痛轻轻过去,不能使他在行为上、人格上,发生一点良好影响,岂不辜负了这一个惨痛的境地?
人生如梦,过去甚快,等闲白了少年的头,糊涂断送了一个可以有为之身,乃是最深重的罪孽也!王荆公诗云:
知世如梦无所求,
无所求心普空寂。
还似梦中随梦境,
成就河沙梦功德。
知世如梦,却要在梦里随时随地做下恒河沙的梦功德,此真有得于佛教之言。若糊糊涂涂过去,世间有我不加多,无我不减少,这才是睁开眼睛做梦,上无以对先人,中无以对自己的大才,下无以对子女也。
我们三十多年的老朋友,什么话不可以说?到今日才说,已是过迟,罪已不轻。若今日仍不说,那才是死罪了。
千万望怂恿同志早日入院戒烟。若无人同去,可移来吾家,我请医生来给你戒烟,冬秀一定能服侍你。
适之十七,七,廿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