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说:“我得承认,我第一次被你吸引,是因为你漂亮。可漂亮姑娘那么多,有些姑娘,全身上下就只剩下漂亮了,反而没什么意思。仔细想来,你身上最吸引我的应该是气质,那种又孤单又疲惫的气质,看着你,就像看着我自己。我能理解你疏远我、抗拒我,可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
02
太子居然还是个文艺青年,不然又怎么能说出这样一番话。这一番话,刘文静还是很感动的,她迟疑了下,说:“好。”
然而就是这一迟疑,为他们的感情平添了很多阻力。
两个人这就算是确定了关系。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很明显太子为主,刘文静为次。
太子有时候单独约会刘文静,大多数时候是叫刘文静和他的朋友们一起玩。他的朋友们以二代居多,太子对刘文静的认真,大家都看在眼里,见着刘文静便张口叫大嫂。刘文静很不好意思,太子只笑笑不说话。有个嘴巴比较大的朋友说:“没事儿,他带来的女人我们都叫大嫂,你不用尴尬。”
刘文静当时脸色就僵了:他经常带不同的女人跟朋友们见面吗?那我又算什么呢?
太子注意到了,却没有理会刘文静的脸色,跟自己的朋友们继续笑着闹着,闹到最后,还叫了十来个小姐陪他们唱歌。唱到高兴处,太子打开他的包,哈哈笑着拿出一沓钱,目测有两万左右,随手抽了几张就朝小姐们领口塞,到最后还剩下些没塞完,就全部给了其中唱得最好听的姑娘。
送刘文静回去的路上,太子问她:“刚你觉得挺俗吧?”
刘文静问:“什么事儿啊?”
太子说:“别跟我装糊涂!俗!我自己也觉得俗!其实我挺烦这样做的,但我身边就这么一群人,大家都习惯了用最直接的方式做事。出来找个乐子,高兴最重要。给小姐塞钱能让她们高兴,她们高兴了,我的哥们儿就高兴,气氛就好。这是游戏规则,我烦也会这样做。”太子说这话的时候抬头望天,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刘文静咬咬嘴唇说:“都能理解。”
刘文静跟我们描述这件事的时候说:“你们不知道,当时我看他随便抽出一沓钱朝小姐领子里塞的时候,多想走过去跟她们站成一排,也给我塞点儿啊!那可是钱啊,红彤彤的老人头啊!你说刚毕业的小白领,早出晚归一个月也不过就挣两三千块吧!他随手就塞别人领子里去了,每个人都塞,每个人!”
我们跟她一起笑,明白她不过是开个玩笑。在那种场合,太子真塞钱给她,哪怕不塞,掏出钱给她,给多少只怕她都不会接。心里多想要也不会接,说不定还会生气。
太子说:“你既然选择了跟我在一起,就要习惯我的生活方式。我的社交场合并不全是鹅肝蜗牛配红酒,还有一些特别俗气肮脏的东西。我不介意把真实的自己打开给你看,你也不要介意看见真实的我。”
刘文静点点头。他说得这么认真,她懂,于是就又高兴起来。
刘文静一直很想知道,她之前的那些事儿,特别是和海归的那些事儿,薇薇有没有跟太子说过。她旁敲侧击地问薇薇。薇薇笑着说没有。刘文静有些放心了。薇薇却说:“你瞒不住他的。他迟早会知道,不如坦然点。”
刘文静点点头,没多说什么,然而她的心里却始终有些耿耿于怀。没跟太子在一起之前,她并不觉得自己的那些经历有什么不好。在一起之后,却总觉得自己以前的事儿难免太复杂了些。无论太子介意不介意,她总是介意的。刘文静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忐忑过。
和太子在一起之后,刘文静反而无数次想起和海归在一起的时光。她和海归分手,就是因为海归忌讳她从原生家庭里带出来的那些生活细节。她是一个好强的女人,和海归分手之后,那些毛病逐渐也改了。可是她不知道太子究竟忌讳什么,担心她身上还有什么特别不好的地方,让太子不满意。
她常常想起那句歌词:我是不是应该学会新的卖弄,才能长久地吸引你的眼球?
可是,她不知道她该怎么做。
张爱玲说:“爱一个人,会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刘文静和太子在一起,她在尘埃里。
有一次,她跟我说,她很累。这份感情,表面看是太子追求她,而实际上,主动权在太子手里。太子要她的时候,她屁颠儿屁颠儿扑上来,扮演女朋友的角色。如果有一天,太子不要她了,她也只能收拾收拾自己破碎的心,灰溜溜地滚蛋。
对于她这样的言论,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却不知道具体哪里不对,只好沉默,劝她不要这样想,自信点。
因着她防备心理太重,她和太子虽都经过人事,但在一起之后,上床这件事却迟迟没有发生。
太子终究是男人,觉得这样不是个事儿,于是抽一个周末专门把刘文静带到江南某千年古镇上,跟她介绍他家的发家史,以及当年在此处的房子,顺便带她去吃了古镇最地道的小吃,还告诉她:“这个菜我们家厨子做得更好,我爷爷吃惯了这种口味。”
带着刘文静逛完吃完,气氛是有的,环境是有的,心情也是有的,晚上在古镇留宿,就顺理成章了。
但是,在那红绡帐暖、锦被翻腾之时,太子突然停了下来,皱着眉头说:“松的。”
刘文静听到这句话,非常惊愕,亦有些愤怒,更有很多慌乱。在多种情绪的交织下,她用力推开太子,坐起来,默默穿上了衣服。
太子一句话都没有说,点了根烟抽着,看刘文静穿好衣服鞋子,提上包包。
刘文静本来都走出门了,却又转过来跟他说:“这个点儿只怕没有回上海的车了,既然是你带我来的,还得麻烦你送我回去。”
太子听刘文静那略带颤音的话语,也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些过分,可这些,都是他计划好的。他什么话都没说,默默掐灭烟头,起身出门开车。
回上海的路上,刘文静一直低头默默玩手机,一副“我懒得与这个世界上任何生物沟通”的表情,太子也没说话。
到刘文静家楼下,刘文静默默下了车,连句再见都没跟太子说。太子目送刘文静上楼,靠在车上抽了根烟,看着灯亮了,才踩灭烟头,开车走了。
太子走后,刘文静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眼看着天就要亮了,又困又累,去卫生间洗把脸,关了手机直接躺**睡觉了。但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觉得这一切都是场笑话。
不过眯了两三个小时,天也就大亮了,刘文静觉得有些饿,起床吃早餐,下了楼才看见太子靠在车头,等在她家楼下。
见着他,刘文静的血就往上涌,又羞又气,假装没看见他,快步往前走去。
太子追了上来,一把拉住刘文静:“我其实是故意的。”
见他这么厚颜无耻,刘文静恨不得直接给他一巴掌。可惜她打不过他,现在又被抓住了手,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一味挣扎,让他放开,还威胁说:“你若不放开,我就只能叫救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