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哭的不能自制。值么?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仿佛已经习惯去爱他。从十五岁那年就这样,可如今她放弃了,她做不到无动于衷的看他这样伤痕累累。
最后,还是为他。她从来不觉自己是个心软且善良的人,可爱上了一个人,再多的高人指点,仍是走投无路。
“我们都太有心思,所以在一起会累,处处算计,何必呢?你会更需要个全心全意只想对你好的人。”他仰靠在沙发上,眉眼转柔。
是因为想到了那人。深深做了几遍深呼吸,才走出那天的故事,她看着安,说;“他这样爱你,不是么?”
是的,他这样爱她。她理所应当感到开心,并给与同等的感情,可是,心里却极其沉重,没呼吸都会感到剧烈的疼痛。
“你瞧,在他受到伤害,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并不再,且毫不知情。”安仰起头,怕一不小心,眼泪就会掉下来。
一个人独自撑过最难熬的时刻,那感觉,她懂得的。
她语气里的嘲讽和痛楚,沈繁画不懂。
“没有人知道,我一个躺在医院里流产时的孤独,血从身体里大量的流出来,那种恐惧,让我连做了一个星期的噩梦,夜不能眠,只有我一个让你,疼着,哭着,然后睡着,每天就这样重复。”安的声音突然变的很空旷,悠远,双臂环抱住自己,整个人看起来显得十分的瘦弱。
沈繁华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流产,一个人。
那样的事情,发生了一个十七岁少女的身上,的确是一件不小的事情。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连许慕辰也没有,事情过去了,再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尹安说,声音渐渐模糊起来。事情发生了两年了,可每一次想起来,颤栗感仍旧直抵心尖,久久无法平复。
车祸后的第二个星期,她就醒了,其实,那时她并没有失忆。后来医生告诉她,肚子里有了一个小孩,准备怎么做,能怎么做呢,林陌已经走了,悄无声息,若不是医生交给她一个存有大笔钱的存折,她几乎都要觉得那场逃亡是梦幻一场。
孩子自然是要做掉的,整个过程,医生和护士对她都是很冷漠,不屑的,想来也是,小小年纪就怀了孕,除了一张存折外,身边没有一人,大家都自然的认为她是做了小三。可她宁愿自己是做了小三,至少心里会好受点。
可她怀的是自己心爱的男人的孩子,那个男人不在,她只有杀掉孩子,那时,她是恨林陌的。他怎么就能这么放心的走掉呢。
血断断续续的流了近一个星期,她的病床前始终是空的,身体很痛,心里也很痛,起初,连上厕所都是十分的艰难,那是这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绝望,枕头哭湿了一片,累了后就睡过去,醒了再接着哭。
同病房的一个女人看不过去,骂着:“舒服的时候见人,怎么出了事情就你一个人。”
“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不自爱呢,现在受罪了吧。”她是不自爱么?
不,她只是太爱那个男人,以至于那样的绝望,那样灰暗的日子里,她都不曾后悔把自己交付与他。在医院的每天晚上,睡着前,她都会想,第二天醒来,也许林陌就在自己身边了。
可面对的是无休止的失望。后来,她就昏迷了,再次醒来她的记忆里就没有了林陌,关于他,是一片空白。所有的记忆都是美好的,和那个美好的少年。
他叫做许慕辰。
她的语气空旷,表情隐忍,乍看之下像是说别人的事情一般,可沈繁画看见她眼底的沉重和痛楚。
她的确不像是两年前的尹安。
是不是每一个经历过伤痛,长大的了人都会变的更加的沉默,内敛。
沈繁画愣住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这样问,她看见的是林陌那样深沉的爱。似乎并不等她回答,安接着说;“在这一段感情,和岁月中,我们都受了很重很重的伤害,如果继续相爱,那么以后呢?”
她像是反问,又像是自言自语。如果继续相爱呢,那么以后呢?
他们都愿意拼死维护对方,宁把所有的伤害都揽到自己的身上,结果呢?都受了伤害。
沈繁画以为,少了她的介入,少了老爷子的干涉,从此,他们就会岁月静好,可事实呢,似乎并不是她以为的这样。
“我一直固执的以为,我和他之间的结局绝不会是分离,可凭什么呢?我凭什么这样认为呢?”她笑起来,明亮的脸像破碎的阳光。
模糊了所有的情绪,看不清表情。
“好了,上课了,我们回去吧。”沈繁画说。
这样的气氛太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尹安略有惊讶的看她,目光直接,却少了几分尖锐。我们……
她们竟然可以用到我们两个字。时间真是奇妙,改变的事情太多。
相视一笑。
从操场后绕回去,在教学楼下,又遇见了和那天早上同样的情景。
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站了两排,见到她,变弯下腰,恭恭敬敬的喊;“少奶奶好。”
同校的学生看见她也都躲了起来,迟小米是伪乖乖女,并且和黑道有联系,谁还敢和她扯上什么关系。
林陌还真是和从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