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气氛重新融洽起来,苏知棠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她环视了一圈,疑惑道:“长安和长风怎么不过来吃饭?”
闻言,谢淮故作惊讶,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许是昨天搬家累着了,这会儿还在睡懒觉呢。”
他话音刚落,秀秀就从小门里冒出头来,脆生生地喊道:“知知姐,今天我们上山转一圈吧?”
今日进山的人依旧寥寥无几,山林里静悄悄的。
两人沿着蜿蜒的小路往上走,在山上转了大半圈,没看到猎物,倒是找到些尚未熟透的野山楂,果皮泛着淡淡的青,一簇簇缀在枝头。不远处的地上还有零星几个带刺的栗苞,圆滚滚散落在枯黄的落叶间。
秀秀眼睛一亮,忙拉着苏知棠的衣袖走过去,语气急切又期待:“知知姐!咱们摇摇树,肯定能掉下来更多!”
两人摇了半晌,枝头的栗苞却纹丝不动,只簌簌落下几片叶子。秀秀仰着小脸,满是渴望地望着枝头沉甸甸的带刺果实。
苏知棠瞧着她这模样,又无奈又好笑,索性挽起衣袖,踩着树干上的凸起,手脚麻利地爬上了树。她扶着粗壮的枝干用力摇晃,枝头的栗苞便“噼里啪啦”往下掉,秀秀躲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
等苏知棠从树上下来后,两人便从地上捡了几根树枝,把栗苞拨进背篓里。地上的栗苞捡得七七八八,秀秀望着枝头还挂着的栗苞,忍不住感慨道:“要是它们能一下全从树上掉下来就好了!”
苏知棠笑着打趣道:“这山林里的宝贝若是都一股脑都成了你的,那村里其他孩子、还有天上的鸟雀,往后该吃些什么才好?”
两人说笑着往山下走,还看到林间立着几棵柿子树,枝干遒劲,挂满了青绿色的柿子。
苏知棠刚踏进院子,长安便快步迎了上来,伸手接过她的背篓,手脚麻利地翻了翻里面的东西,便“哗啦”一声把栗苞倒在地上;长风一转身钻进了灶房,没一会儿炊烟便冉冉升了起来。
苏知棠被两人殷勤的模样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走到枇杷树下,看着正在缝厚衣服的谢淮,奇道:“他们今天这是怎么了?”
谢淮收完最后一针,利落打结,将针线放进手边的盒子里。随后起身从石桌上拿起水壶,给苏知棠倒了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她手中,唇边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云淡风轻:“许是昨日搬家耗了太多力气,今儿早上没吃饱吧?”
闻言,正在弯腰摊开栗苞的长安默默低下头,今天早上谢淮只给他们两个留了俩鸡蛋,营养倒是营养,就是吃不饱。若是在过去,便是饿得时间再长些也没什么,只是如今在大河村安逸惯了,肠胃也养得娇贵起来,少吃几口便觉得饿得前胸贴后背。
装着棉花的布袋敞开着,里面的棉已经用去一半多,家里还缺一个厚棉被,谢淮自己的棉衣也还没有缝。苏知棠沉吟片刻,抬眼看向长安,问道:“长安,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走?”
长安动作一僵,愣愣地看向苏知棠,眼里满是错愕。苏知棠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摆手解释:“你别多想!山下冬天冷,厚衣被褥得提前备好才好过冬。你们若是要在这里过冬,再过些日子便跟着我一起去县里添置东西。”
如今苏知棠手里的银子满打满算还有三十多两,除了棉,还得再买些粮食。往日家里只有她和谢淮,粮食还算耐吃,可自从长安和长风来了,家里的米缸面袋肉眼可见地下去了小半。这一两个月下来,县里粮食铺的活计都已经认识她了。
长风和长安对视一眼,总算松了口气,笑着应下了。
暮色渐沉,用过晚饭后,得知苏知棠今晚还要去赵如意家过夜,秀秀也立刻吵闹起来,非要跟着一起去。赵如意乐得家里热闹,便让秀秀回家抱被子过来,她和苏知棠就在院子里说话等她。
苏知棠来时特意带了些已经裂口的栗苞,此刻正用火钳小心翼翼地将里面饱满的栗子夹出来,随后和赵如意一起把栗子逐一放进铁铫中,分别给栗子蘸上油或水,随后点燃炭火,只待铁铫内传来“砰”的一声脆响,便是熟透了。
正当两人低着头把铁铫里的栗子拨出来时,便听见院门外传来秀秀急促的脚步声。
赵如意放下手里的栗子,连忙起身去接秀秀,眼底满是笑意:“难道我们还能偷偷把你的那份栗子吃掉不成?跑这么急,瞧这一头汗。”
说着,她取出手帕给秀秀擦额头上的汗珠。
秀秀顾不上赵如意的打趣,小脸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惊恐,她咽了咽口水,声音压得极低:“墙角下、外面的墙角下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