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冷哼了一声,压根没接他的茬,径直往前走去。
赵老四看着里正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低声骂道:“老不死的。”
想到昨晚的事,赵老四心里又是一阵悔恨,都怪他太着急了,该等村尾那几户都睡死过去再动手才稳妥。
等自家婆娘咽气后,他就立马把赵如意迎进门。那赵如意都快成村里的老姑娘了,李秀才那般心高气傲,难不成真会娶她?若是此番李秀才高中举人,指不定还得反过来好好谢谢他呢!
若是秀秀那个小丫头片子也落他手里就好了,把她卖给人牙子又能大赚一笔,正好够他去赌场逍遥快活一阵子。要是赵祥也考中了举人,那他可就有个举人舅哥了,往后在村里谁还敢小瞧他半分!赵老四越想越高兴,哼着小曲往家走去。
有了赵老四这一出,村里家家户户都警惕起来,唯恐自家的稻谷半夜遭他毒手。
可惜赵老四如今可没空偷稻谷,他在赵如意家附近暗中蹲守了好几日,眼看着她家已经收完了稻谷,自己却还没寻着可乘之机,他急得抓耳挠腮,整日在村头村尾晃悠,正愁眉不展时,忽然瞥见田埂上正埋头忙活的村民们,他眼珠猛地一转,心里顿时冒出个新主意。
忙活了半宿的村民们坐在地头上,掏出揣在怀里的干粮,就着自带的凉水慢慢嚼着,三三两两闲聊着消解疲乏。
赵老四在村里倒也有几个能说上话的人,赵富德便是其中一个。他迈着步子凑过去,脸上堆着熟稔的笑,笑嘻嘻地跟赵富德搭话。
两人东拉西扯了一阵,赵富德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问道:“老四,你可得给你赵大哥透个实底,前几日你被人绑了那事,到底是去干啥了?”
赵老四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嗓门故意拔高了些许,引得旁边几个村民下意识看了过来:“赵大哥,说出来你都未必信!你猜那天夜里我去的谁家?”
周遭的说话声骤然低了大半,赵富德的大儿子凑趣笑道:“四叔,给我们大家讲讲呗?我们保证不往外说!”
赵老四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他刻意压低了嗓门,声音却刚好能让周遭人听清:“还能有谁?就是村尾那户呗!前几日天天让我夜里过去陪她,偏生那天晚上被谢先生的婆娘撞了个正着!她倒好,转头就反咬了我一口,谢家那婆娘可不是善茬,活脱脱一只母老虎,抬手就把我打晕过去了!
赵富德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旁人不知道,他可是最清楚的,苏知棠那一拳头砸下来,疼得让人半天缓不过来。
村民们立刻交头接耳地揣测起来,小声嘀咕着赵老四嘴里的人究竟是谁。村尾住的人本就不多,很快便有人压低声音试探道:“莫不是那个还没出嫁的?”
这话刚落,立刻有人反驳:“这话可不能乱说!等以后人家嫁去李家,那可是秀才娘子,往后指不定还能成举人夫人,怎么会做这种事?”
赵老四故意重重冷哼一声,撇着嘴不再说话,那模样反倒更引人遐想。旁边的赵富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摆出一副恍然的样子道:“难怪李秀才迟迟不肯娶她,想来是早就知晓她的为人了吧?”
赵老四的闲话像风一般传遍了整个村子。等赵家那边听到风声时,满村人早已把他和赵如意的事儿嚼得烂熟,添油加醋的版本传得沸沸扬扬。
赵婶娘又急又气,一下病倒了。赵吉也怒不可遏,拿着把刀便要去找赵老四拼命,幸而被苏知棠拦住了。两人合计了一番,拿着绳子去赵老四家把他给捆了。
里正刚到家,便又被人喊出来了。
门口的赵老四被捆得结结实实,他的脸高高肿起,眼睛眯成两条缝,努力向里正投去求救的眼神。
里正皱着眉长叹了口气,看向赵吉,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按说应该把他交到官府处置。只是你也知道,老四他父母双亡,如今他媳妇儿也病重,怕是熬不过这个月了,他家里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若是把他送了官,那几个娃可就真没人管了啊。”
里正话锋一转,依旧耐着性子劝道:“何况这嘴长在别人身上,就算把老四打死了也没用啊。依我看,不如让老四去给大家解释清楚,若是真没有这种事,我也不能让他毁了如意那丫头的名声!”
被捆住的赵老四连连点头,赵吉攥紧了拳头,他知道里正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但还是下意识看向苏知棠。
苏知棠微微颔首,赵吉沉声道:“那就麻烦里正阿爷了。”
里正扬声喊来自己的两个儿子,吩咐道:“你们俩去村里各处通个信,让大伙儿都到老柳树下集合,我有事儿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