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开始是干嚎,后来越说越入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继续骂:
“今天明明能拿着工钱和借来的钱吃顿饱饭,住上好的厢房,谁知你又妥协!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我真的受够了,今天要是不走我立马死给你看!”
见掌柜阿福和洛元义没有反应,她擦了鼻涕眼泪,狼狈地从泥土里爬起,狠心往门柱上撞去。
听佟惜雨哀号如此之久,洛元义要再不明白她的用意,也配不上做这巡漕御史。
但他没想到,佟惜雨为了演戏竟要自戕,心中没由来涌上一股惊痛,逼得他奋不顾身跑去,用自身拦住马上撞柱的佟惜雨。
“你疯了?!”不知怎的眼圈发热,洛元义双手环住她跪坐于地,嘴唇颤抖许久说不出话。
缓过劲对上佟惜雨清醒无比的双眼,洛元义只得将戏继续演下铺。
单手抚摸她的发顶,他既后怕又卑微地哄道:“听你的,咱不在这。咱去住大房子吃大餐,你别哭,咱现在就走!”
说完他拉起佟惜雨,跟掌柜道歉:“对不住掌柜的,内人水土不服情绪不稳,在这儿怕打扰到您,您看这工钱?”
演了这么一场歇斯底里的苦情戏,引得邻里街坊的人都伸长脖子围观,掌柜不好意思再留人,只得派人发给他们工钱放行。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佟惜雨深以为然,豁出去了什么法子都能见效。为了逼真,她离开时还抽抽搭搭,小鸟依人般躲在洛元义怀里走了老远。
夜深人静处,相拥的两人气氛愈发尴尬。
但后面有人跟踪,佟惜雨不敢放手,只得边走便跟洛元义解释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对方一如既往表示理解。
跟洛元义相处时间长之后,他们彼此的沟通总是那么顺畅。佟惜雨甚为满意,情绪放松下来。
反观洛元义不知为何,身体却很紧绷。
正当洛元义与她拉开距离时,佟惜雨右手臂用力环住洛元义的窄腰,低声道:“后面有人,继续走。”
他以为佟惜雨假戏真做对他动了心,没曾想身后有刺客。彻底歇了暧昧心思,洛元义随她穿过人潮汹涌的闹市。
挤过人潮,他们拐进一繁华酒楼。熙熙攘攘的顾客侍从挡住追踪之人的视线,他们趁机跑进后院,急中生智钻了狗洞才得以脱身。
甩开眼线之后,他们又走了很远的路。
分道扬镳之际,洛元义要去附近的巡漕御史署,佟惜雨要去韵州。
“云漪。”
道别时,佟惜雨走的干脆,却被洛元义叫住。
“嗯?”
不明白他为何停下,她转身去看时却被迎面抱了个满怀,那人身上有淡淡的草木香。
同样是钻狗洞,怎的他还如此干净?
佟惜雨正纳罕,怀中之人却收紧双臂,勒的她喘不过来气。
忍了半分钟,佟惜雨才听到他贴耳轻轻道:
“一路保重。”
洛元义随即松了手,佟惜雨没想到他如此重情不舍,安慰道:“你也是,一路保重。待事情平息,咱们再一块喝酒。”
“好。”
虽是这么说,但佟惜雨有种直觉,此去凶险万分,自己很有可能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