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舟车劳顿,但当佟惜雨一进衙门,被层层裹挟要往前走时,她便知道了答案。
“可是佟员外?”
佟惜雨往前走着,便被远远的老男人声音叫住。
“您是?”佟惜雨不傻,所有人见了他都要行礼,这不是程湛循还能是谁,但她偏要问上一问。
“本都督姓程,”程湛循拄着拐,向她走来,“想必佟员外有所耳闻。”
“的确有所耳闻,”佟惜雨虽是客气,但仍在刺激他,“在大人做知县造福的时候,下官很是崇拜。奈何今日做了官,却被大人这阵仗吓到。大人如此,是想要置本官于死地?”
不听她花言巧语,程湛循派人把她给绑了,丢进了牢房。
“不是老夫为难你,”程湛循不为所动,“实在是佟员外太过神通广大,若是不将你关进去,在下怕事出有变。”
“在下要是神通广大,”佟惜雨抓住他的话头,强词夺理,“怎么会手无寸铁之力,任由总督宰割?大人真的能想明白么?”
“是啊,”程湛循冷笑一声,“老夫也想问佟员外,一介女流之辈,为何康庄大道不走,非要走这独木桥?”
言下之意已是威胁,佟惜雨噤了声。
被狱卒套上枷锁,佟惜雨踉踉跄跄被拽去了地牢。
地牢阴冷潮湿,纵然已是开春,路过星星点点的火把时,佟惜雨还是忍不住打了冷战。
沿途窗户被凿的又高又小,佟惜雨自己的个子是怎么都爬不上去。
跟着她的暗卫也只能止步于此,为了不暴露行踪他们进不来。日后若要进来,恐怕要寻她好久。
佟惜雨官做惯了,刚刚被人威胁一介女流之辈,心里直发毛。
被推进木桩扎就的牢狱,佟惜雨只能看一步走一步。
这么些年也有惊无险地过去,下一步她也只能拼尽全力。
佟惜雨观察这牢笼,里面关押的人不多。但是腥臭味十分明显。
佟惜雨捂着口鼻咳嗽,在思考谋杀与熏死之间,到底哪个先来。
“这位小友,”正当她胡思乱想之时,左侧的牢笼靠过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已过不惑之年的老人,“你也是被宁亲王抓过来的?”
抓她的是程湛循,跟宁亲王还找不到任何关系,怎么他一上来就说自己是被宁亲王抓进来的呢?
虽然怀疑,佟惜雨还是假意称是。
“阁下是……”
只听那人摇头,一点架子也没有,懊悔道:“别提了,我就是在那混蛋督办漕运时讽刺了他一句,就被逮进来了。”
“我跟你说,”那人找到了话头,开始喋喋不休,“这做官么,不能昧着良心做。他程湛循勾结宁亲王将我关押就算了,他关押得了江南的百姓吗?”
“阁下所言甚是。”
“你是中央派来的?”
见她文绉绉的只答不辩,墙头草壁上观的做派非常有京官风范,那人轻声反问。
“阁下好眼力,”佟惜雨也不怕暴露,“在下吏部司员外郎,为官员考核而来,刚进来就被关进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