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伽芙与他联系频率少了,发信息给她,过很久才简单回复一两句。
他心中隐隐不安,一闭上眼,就会想到伽芙在外面吃不好,住不好的样子,假如她又生病?别人照顾不好她。出门在外有那么多潜在危险,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些事发生在她身上。
一连几日,忧虑得连饭都咽不下去。
然而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伽芙发信息告知他抵达槟城后,她开始了长达十几小时的失联。消息不回,电话无法接通。
他整个人恍若雷击,几乎要立刻买票飞往马来西亚。
此刻,与大陆相隔整个南海的伽芙总算拿回掉落的手机,充电开机后,屏幕上爆炸式地涌入消息通知和未接来电。
家里人都知道了,国内的朋友都在想方设法联系她。
伽芙倒吸一口凉气,按着顺序给所有人报平安,解释自己手机连同护照都遗失,花了好大功夫去找。
季澜霆的电话打进来,劈头盖脸地数落她一顿,俨然是动了真气。
“再有一次联系不上,就赶紧给我滚回来!”
她还想解释是意外,季澜霆不想听,让她立刻给晋竹言回电话。说他刚从他那儿离开去机场,估计离发疯不远了。
伽芙大惊失色,连忙打电话阻止。
其实她有点生气,并不是什么大事却演变得一团糟,何况弄丢东西她比任何人还着急。然而在听出他嗓音里的颤抖时,伽芙心里的火气还是渐渐平息了,只埋怨了几句他小题大做。
他向她诚恳道歉,两人通话到凌晨才再次和好。
这趟旅程伽芙走了一个月才返,人瘦了,却更精神。回来休息几星期后,又待不住,于是和晋竹言启程前往新西兰度假。
她这一年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八月时回到波士顿入学,是晋竹言陪着她。
本以为她会安定下来,却没想到一有时间又开始满世界跑,心里早已装不下漓江。伽芙读博这些年,晋竹言生意繁忙,却还是一趟一趟地飞美国去见她。
大多时候,两人之间横亘着辽阔太平洋以及十小时以上时差。一分一分,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地熬着,晋竹言总算等到她博士毕业。
所有人都劝她回国,伽芙拖着,其实有一份向往已久的工作在等她答复。她想去,而家里人却铁了心一致反对,为此吵了不少架。
她早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焦头烂额时给晋竹言打电话,相隔一万多公里的距离,他沉默很久,艰涩迟缓的声音才从听筒传来:“伽芙,我支持你。”
他答应过的,他会永远支持她。
电话挂断后,他坐在黑暗里,生平第一次感到力不从心。客厅挂钟指针滴答,犹如圆规转动,他想起伽芙对他说过,只要他坚定,她的轨迹才会准确。
一直以来,他都在追寻她的脚步。他甚至已经做好准备,不管将来她走到哪里,他就将生意做到哪里。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事只与她有关,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等着她,守着她,爱着她。
可他也想让她回头看看他……
次年夏天,伽芙在非洲植物考察,临近收尾时,晋竹言接到她相熟同事的消息:伽芙疑似患疟疾。
短短几个字,如同钝刀将他反复切割。
匆忙买票,又转机一次,才终于坐上飞往内罗毕的航班。头一回坐经济舱,位置狭窄难以施展手脚。吃不下饭,空乘来时,他只要了一杯水。麻木地坐到晚上熄灯,机舱内很安静,指尖碰到颊边湿意,他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哭。
走向她的距离实在太远,每分每秒都让他感到痛苦。
赶到医院时,伽芙已经退烧,及时治疗的效果很显著,只是人还有些虚弱。
见了他,诧异地微笑,“你怎么来得这样快?”
他一言不发,实际内里已近虚脱,被劫后余生的真实感冲击,几乎要一头栽倒下去。
“没有告诉我哥他们吧?”她又问。
晋竹言“嗯”了一声。那边只能暂时先瞒着。
伽芙注视他一会儿,忽然说:“晋竹言,我想回家了。”
他抓握着她的手,眼眶渐红,好半天才出声:“那我们就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