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黑暗与尖嚣的双重夹击,令她几近窒息。
混沌中,突然一声清亮的童音:
“妈妈!列车闭上眼睛了!”
是前排小女孩的声音。
紧接着,小孩的笑声响起,那是极熟悉的笑声,她曾经的手机铃声就是这个声音。
那声音像一枚透亮的卵石,毫无预兆地投入粘稠的、几乎凝固的恐惧之湖,荡开一圈圈纤细的涟漪。
“妈妈!妈妈!”
刚才的童音似乎也变了。
像沫宝。
像山涧里的雪水,一路欢畅,涓涓而下。
“妈妈!夏夏!”
那稚嫩清透的童音,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扎在脑子里的光刃被融化了,几乎要勒断她呼吸的绳索,松驰了,消失了。
她睁开眼,却看见黑暗中,前排的乘客,正像粉笔画一样被抹去,继而面前的车厢,正在走动的乘务员,车厢……
这一切,像一面黑板上的粉笔画,一点一点被擦除。
车厢内,灯光又亮起来。
她看到小暖正在翻手机,小沫和心心凑在一起不知说什么开心事,吃吃的笑成一团……
她还看到她自己,紧绷的身体在光亮中慢慢松驰,正笑着接过前排小女孩递来的一根奶条。
光越来越亮,这一切缓缓的消融在光里。
“妈妈,妈妈,夏夏!夏夏!”
是沫宝的声音。
那声音是她混沌的意识里唯一的坐标。
她的心脏剧烈的跳起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