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溪呀,除夕吃饺子了吗?”外婆在华国也是生活过多年的,她中文说得很好。
“吃过了外婆。”闻溪点点头,“外婆你们吃了吗?有人生日吗?”怎么这时候做蛋糕?
“吃了,西葫芦鸡蛋虾仁馅的!没人生日,外婆他们非说新年吃蛋糕来年甜甜蜜蜜!其实就是嘴馋了!”裴进抢答,很“没孝心”地揭短。
手机随着拍打的动作轻颤了一下,“淘气鬼!溪溪别听她瞎说,外婆才不嘴馋呢!”
“裴季风~管管你老婆,看她又打我!”裴进反手拍了她外公裴季风的胳膊,挤奶油花的手一抖,歪了!
完蛋!闯祸了!裴进心虚地要跑。
外公拉住她的手腕,不重地敲了下她的头,“你干的好事,自己补救吧!”说着把裱花袋塞到了她手里。
“Honey,接下来的工作到你了。”外公抚了下老伴儿的肩头,接过手机,笑容儒雅地和闻溪打招呼,礼貌又不失热情。
外婆走到裴进旁边开始她的工作,用水果和巧克力装饰蛋糕,这是她最喜欢的环节。
不一会儿,裴进“功成身退”,像一场接力赛,她的手机终于回到了自己手上。
闻溪一直在笑,从接通视频开始。真好!屏幕像个太狭小的盒子,充盈着温暖和爱意的氛围仿佛要满溢出来。看来不论是在奶奶家还是外婆家,裴进都是掌上明珠,爱对她来说就像空气,无处不在、唾手可得。
真好!
闻溪烤着火的手发烫,背后却凉飕飕的,空气里弥漫着橘子皮的酸涩。
“嗯,家里人都睡了吗?”除夕夜是团圆夜,可除了电视机就只听见闻溪一个人的声音,裴进踌躇着开口。
对面的女孩愣了一下,随即又挂上笑,伸手挠了挠有点痒的后颈,“我妈睡了,她不守岁,我爸在医院值班。”
闻溪从不主动提起她的家庭,裴进曾猜测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比如家庭条件或者父母离婚了之类的,但看闻溪的样子又不像。
她不愿说,裴进也不多问。所以谈了场不短的恋爱,她只知道,尚闻溪的妈妈叫闻颂,爸爸姓尚。
“那你、一个人守岁?”裴进开口时心脏不受控制地一阵抽痛,牵扯着举手机的左手麻木地发紧。
“也不算一个人,这不是还有很多‘同事’吗?”闻溪开玩笑似的指了指正演着小品的电视机,里头还真都是熟人。
这幽默可真不玩笑,好冷!
但裴进很给面子地扯出一抹笑,虽说有点僵硬。
余光突然瞥见什么,裴进放大屏幕靠近手机,眉头微皱,“溪溪,你看看脖子,是不是过敏了?”
“啊?”闻溪摸着脖颈,似乎是有密密麻麻的小颗粒,一摸更痒了。她起身去照镜子,脖子和额头红红的一片,果然是过敏了。难怪刚刚总感觉像有毛扎一样,还以为是烤火烤的呢。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会儿呼吸都觉得有点困难。
闻溪关了电器,去拿包和车钥匙,打算去医院看看。
“叫救护车吧。”裴进忽然开口,大半夜的,万一闻溪开车在半道上不舒服就麻烦了。
也行。闻溪挂断视频,拨了个120。
救护车来得很快,到门口给闻溪打了电话,她开门出去,没有吵醒闻颂。
新年初一的凌晨一点半,闻溪躺在单人病房的病床上打点滴。她给裴进回了条语音,“在医院打点滴了,不用担心,晚安。”
“怎么样,严重吗?”裴进秒回,声音带着焦急。
“不算特别严重,就是不小心食物过敏了,医生说最好住几天院观察一下,主要是怕休克,我想着到时候顺便再筛一下过敏源。”本来闻溪也是每年都会做各项检查。
“山药?”听到是食物过敏,裴进猜测。尚闻溪过敏的食物不多,山药是比较严重的。
“嗯。”闻溪无奈苦笑,她的点儿也够背的,回忆了一下晚饭吃的东西,应该是糕点里面加了山药泥还是山药粉,从外表没看出就误食了。
“行了,你休息吧,我也睡了。”她催促裴进。
“等一下,那个,明天有人照顾你吗?”
闻溪笑出声,“我又不是废了,放心吧,就是点个外卖的事,还有护士呢。”
大家都回家过年了,连秦听她俩回了余声老家,三十初一这几天,还真没人有空。至于闻溪父母,她压根没想过让他们来照顾,她们家就没这“惯例”。不说他们愿不愿意,就算真过来,闻溪可能还不习惯。
小时候卡了鱼刺发了烧都不在,现在就更不用了。
“那好,晚安,好好休息,多喝水。”裴进若有所思地发了条消息,结束了今晚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