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嬴身着同款睡袍,坐在床上梳头发,两眼却紧紧盯过来。
柠檬黄光线包裹满屋,卧室的布置与自己离开前大差不差,只是单人床换了。
至于是何时换的,她也不清楚。
晏玥踌躇地走上去,双手忐忑地抓着裙摆,嘴上支吾:“嬴嬴,你不要生气,我,我只是想减轻妈妈的负担,才去工作的。”
“嗯,继续。”
继续什么?
对视上严厉的眼睛,她呼吸停了下,抿了抿嘴唇,将剩余几份工作全部抖露。
“还有吗?”邬嬴掀起眼帘,眸中没有任何感情。
“真没有了,我发誓!”
她着急地比起手指,神情无比坚定。
邬嬴放下梳子,缓慢起身站在她面前,又绕着她走一圈。
鼻腔哼一声,语调嘲讽:“我们玥玥出息了。”
“不,不是。”她急速摇头,深知对方虽然是笑着说话,实则是在强压愤怒,“我以后肯定凡事先和你商量,你同意了我再做。”
“这次就没商量吗?我不是制止过你。”邬嬴踱步到窗前,将梳子放在木桌上,再折转回身,“都去辞了。”
确实明确阻止过,可是,自己哪能预测会发生今晚的事?
但要她都放弃,她并不想。
卧室一瞬冷场,两人都不愿退一步。
反省了半晌,晏玥吸了吸鼻子,讨价还价能不能先辞餐厅的兼职,其余慢慢来,“店家找人顶替也需要时间,我觉得做人不能太没责任心,就让我好好交接工作,好吗?嬴嬴。”
若是邬嬴要出手干预,相信李阿姨也会介入。
以她们在京圈的人脉,以后还真没人敢录用自己。
邬嬴倚在黑胡桃木桌前,敛了敛眉眼。
原本打算坚硬到底的心,又被对方可怜巴巴的眼神泡软。
不忍女孩罚站,她答应了。
听闻对方松口,晏玥脸上的愁云顷刻消散,欢快地扑入邬嬴怀中欢呼,“嬴嬴最好了!”
亢奋间,鼻腔里满是薄薄的木香,暖得心脾都熨烫了。
目光无意间掠过窗外,笑意戛然而止,紧抱的手臂也随之松开。
隔壁荒废的别墅,正是她童年的家。
邬嬴察觉到女孩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视线飘向身后,立刻伸手拉紧丝绒窗帘。
反身牵上她的手,转移到床沿,“很晚了,我们睡吧。”
灯光熄灭,晏玥目光空洞地仰卧。
母亲曾说京城的这处房产虽被法拍,却因无人敢买而流拍,自己昔日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亲眼所见,总算明白了。
鬼气森森的高楼,在黑暗中却比夜色更加阴沉可怖。
压抑,不详。
即便是她这个原住民,仅看一眼都不敢靠近。
思绪流转,她想起小时候站在自家院子里,凝望所住这间卧室窗户的光景。
“别想太多,安心睡了。”
许是情绪太过外泄,引得身旁人温言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