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行李箱翻出一身睡衣,转身进入浴室。
第二次到访,置物架上那些小品牌日用品已不见踪影。
今夜的晏宅一个晏家人都没有,自己莫名有种鸠占鹊巢的异样感。
台风夜里,漂泊的灵魂也潮润润。
熄灯躺进陌生被窝,潮冷霎时沁入皮肤,她浑身激灵了下,缩了缩脖子,裹紧被单。
上次在这张床的记忆犹在,身侧仿似残留余温。
一个人睡多久了?自己也记不清了。
分手至今,她一直独守空房。
可这么多年过去,却未曾习惯。
百合淡香萦绕鼻尖,她抱紧被单深深呼吸两下,肺腑里满满当当充塞温馨气息。
“怎么这么晚才来?”
馥儿愉悦的声音刺入耳膜。
再睁眼,邬嬴惊觉自己正坐在草坪婚礼的观礼席上,前方似乎正在举行仪式。
“这是哪里?”
她不解地环顾四周,头顶覆盖一簇簇香槟色帐篷,身旁云集四九城政商两界的风云人物。
“说什么胡话呢?最近没休息好吗?”
馥儿笑得灿烂,转头招呼由己一起打趣她,“今个儿啊,是我哥的婚宴,不是你说非得亲眼看乡巴佬穿上婚纱,怎么这会儿倒是忘了?”
馥儿她哥?乡巴佬?
她眉心愈发紧缩,抬头看向台上,新人正在宣誓交换戒指。
一声“我愿意”音色熟悉,轻轻震醒混沌神智。
她情不自禁起身,恰逢新娘转脸看向台下。
怎么可能?
邬嬴惊得瞪大眼睛,踩着似飘似浮的脚步猛地上前阻扰,却不慎踩空。
梦的最后在喜色中跌落满目大红,腥红如蟾蜍舌尖。
双眼一闭一睁,万象寂寥,视觉内灰蒙蒙一片。
又做噩梦了。
半梦半醒间拿起枕下手机亮屏,早上五点半。
太阳穴皮下的筋络不舒服地弹跳,她翻身拉起碎花被盖住脑袋,蜷缩着躲回黑暗中汲取温暖。
晏家多年未换的百合香氛,曾包裹那人的身体,如今也笼住自己。
胸腔盈满眷恋味道,她想,等外婆出院后,一定要问陆阿姨用的是哪款洗衣产品。
现实不容得成年人安歇太久,工作日闹钟响起牛马夺命铃。
曙色迷蒙,空调风吹得窗帘荡荡悠悠。
邬嬴趿着拖鞋走到盥洗池前,水声哗啦作响,海胆色灯光明黄,镜中的脸湿漉漉滴着水。
上次站在这面镜子前,自己面容青涩,心里沉甸甸地坠着不敢诉说的情愫。
岁月流逝,再次站回原处,镜中的她已蜕变成熟,可至今还是雾里看花,捉摸不透那人的心思。
多年前,自己曾是胜者,最后却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