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反问∶“哪句不对?”
客厅又安静了。
林夫人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克制不住地颤抖。
江潮也沉默了,脸上的吊儿郎当慢慢褪去,露出林长生从没见过的表情∶认真,还有点紧张。
怀方在底下戳了戳林长生的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妈要哭了。”
林长生看了一眼,林夫人确实眼眶红了,但忍着没掉下来。
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一点:“妈妈,我不是在指责你。”
林夫人不是个好妈妈,她也不是个好女儿,可能真的母女缘浅吧,她们在这方面半斤八两,可尽管如此,她还是希望林夫人能过得快乐一点。
“不用担心林畅,我会处理好他的事。”
“我知道。”林夫人声音有点哑,“我就是……”
她没说完。
江潮忽然伸手,捏住了她四根手指,林夫人甩了一下,没挣开。
“行,我答应了。”江潮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反正我也没事干,陪就陪呗。”
“我说的是每天。”
“每天就每天。”
“一切以我妈为主。”
“她说东,我不说西。”
“她瘦了、病了、不开心了要扣钱。”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林长生没理她,从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江潮:“这是合同,你看看。”
江潮接过来翻了翻,表情越来越精彩。
“乙方需确保甲方每日三餐按时进食,每次用餐时间不低于三十分钟……”
“乙方需陪同甲方每周进行三次以上户外活动,每次不低于两小时……”
“乙方需在甲方睡前进行至少十五分钟聊天,内容不限……”
“若甲方单月体重下降超过一公斤,乙方扣除当月全部绩效奖金……”
“若甲方出现失眠、情绪低落等状况,乙方需及时向丙方(即林长生)汇报,隐瞒不报一次性扣除三个月工资……”
江潮念到一半,抬头看林长生:“你这是给你妈找三陪?不对,这是八陪。”
“你看着办。”林长生喝了口林夫人泡的花茶,也不在意水凉∶“反正你已经答应了,做不到就扣钱。”
“等等。”江潮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念道∶“丙方有权随时抽查,若发现乙方未履行职责,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追回已支付款项……菲佣都没这么黑。”
“不然呢?嘴上不满意心里乐死了吧。”林长生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的心思∶“签吧,签个劳务合同好歹像那么回事。”
江潮气笑∶“你觉得它有法律效益?”
“我觉得它能约束良心。”林长生笑得意味深长,隔空点点她的心口∶“当然,这都要看你。”
这句话说完,客厅内陷入一片死寂。
林夫人呼吸急促。
江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