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里越吵越凶,掌柜的连忙出来劝架,说书先生见好就收,醒木一拍,溜之大吉,“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雅间里,元维崧摇着扇子,站起身来。赵管事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问:“相爷,要不要派人去打个招呼,让他们别再讲了?”
元维崧走到窗前,远远看了一眼崔府院墙,转身往外走去,“不必了!嘴长在他们身上,爱说什么便说什么吧,他们也是收钱办事罢了!”
赵管事跟在后面下了楼,茶楼里一片混乱,唇枪舌战不停。两人穿过人群,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回府!”
马车不急不徐,元维崧闭着眼睛小憩。这两年他年纪也上来了,精力大不如前。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吩咐,“崔府那边,继续盯着,最近他可着劲儿折腾,倒是丝毫看不出来病中模样,往后就别在跟我说什么病得严重这种无关的消息了。”
“是!”赵管事点头应是,“相爷,今日那个说书先生要派人去查一查吗?”
元维崧低头,鬓间已露白发,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的玉扳指,“不必了,他是奉谁之命,还看不出来吗?”
*
翌日,天还没亮。
崔昱一身绯色官服,衬得他眉眼明艳。
文华门外,三三两两的官员进入宫中。
周文寅见他来了,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转瞬即逝。
他随即便换上笑脸,迎了上去,“监正大人。”
崔昱微微颔首,“周大人。”
“监正大人身子好些了吗?如今下得床了?”
“多亏周大人还有孙大人昨日前来探望。”崔昱眉头一挑,“二位大人一来,崔某病气顿消,身子利爽不少,也起得床了,二位大人实乃崔某福星!”
周文寅闻言,脸色控制不住地黑了,心中不禁细想,莫不是真的染了他的病气走了?怎么昨日看着就快要撒手归西的人,今日瞧见又能活蹦乱跳,字字珠玑了?
崔昱觑见他脸色,心中一乐。
钟声响起,百官鱼贯而入。文帝坐在龙椅上,百官分列两侧。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鱼公公尖细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
话音刚落,一人出列。
崔昱微微抬眼,是御史台的张御史。只见张御史捧着奏折,上前几步,跪拜行礼。
“臣,御史中丞张怀经,有本弹劾元相。”
元维崧站在文臣之首,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张御史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臣查实,十年前定北军布防图泄露一案,实乃元维崧所为。其与北疆沙狐部暗通款曲,将定北军边防部署、兵力调配、粮草路线等机密之事,悉数泄露于敌。致使定北军屡战屡败,数万将士命丧北疆!”
文帝坐直了身体,“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