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衡看着他,见他不为所动,也只得点头,“万事一定小心。”
“好。”
夜色渐渐深了,崔昱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他在腰间藏了一柄软剑,看着霍衡担忧的神色,上前两步,“子权,我心中有数,真的不必担心。”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苦恼半晌,方才开口,“我还有如此多事情没有完成呢,不会倒在半路的。”
霍衡拍拍他的肩膀,“千万小心。”
崔昱点点头,别过霍衡,趁着夜色正浓,出了门,几个起落间,消失不见。
霍衡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身影逐渐走远,对着乌遥吩咐道:“走,带人跟上,切勿打草惊蛇。”
崔昱施展轻功,速度很快,不多时,便已经到了相府后院。
他抬头看了看这高墙,脸上讥讽的笑容一览无余。他轻巧地从墙头翻过去,稳稳落在地上。
府中很安静,不见巡逻的护院,像是已经把路让了出来。
崔昱穿过回廊,绕过一片竹林,径直走向祠堂。祠堂的门半掩着,火烛燃得并不多,显得暗暗的,乃至有些昏黄。
崔昱脚步不停,推门走了进去。
元维崧坐在那里。
祠堂里供奉着元家历代祖先的排位,一排一排。
崔昱目光落在这些所谓的祖先上,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嗤笑。
这元维崧本是孤儿,幼年流落街头,被先帝捡了去,认为义弟教养。
他哪里还记得什么祖先,凭空给自己编造这许多人出来,给元家寻了个所谓出身。
当真高贵无比呢。
元维崧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色衣裳,浑身官气一敛,倒像是个寻常人家的当家家主。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着崔昱。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有先开口。
半晌,元维崧上上下下打量了崔昱一番,才冷冷开口道:“跪下。”
崔昱手垂在身侧,并没有动作,他抬眸正视元维崧,“宋弋在哪儿?”
元维崧站起身来,走到他的面前,两人身量差不多,站在一起,颇有些争锋相对的感觉。
“元昭,想见宋弋,便拿出你的态度来。”
元维崧垂眸看他,眸中全是不满,“做事急躁,连个孩子都管不好。”
僵持片刻,崔昱右手已按上腰间软剑。
元维崧轻蔑一笑,“不要轻举妄动,宋弋的命在我手里,你对我动手,讨不了好的。”
他顿了顿,毫不遮掩,“你知道的,我做事不留情面,不会因为你挟持我,便退步半分。”
崔昱眉头紧皱,他脑中挣扎片刻,最终还是后退了两步,一撩衣袍,直直跪了下去。
祠堂铺的青砖,冰冷生硬。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尝过罚跪的滋味了。这是元维崧惯会用来罚人的法子。
你傲骨铮铮,他便要折你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