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子何辜?!”崔昱抽出腰间软剑,骤然架在元维崧肩颈,软剑锋利异常,轻轻一贴,便留下一道血痕。
崔昱声音带着难以觉察的哽咽,“……就元卓的孩子,可担一句稚子何辜吗?”
剑锋毫不留情地贴近元维崧脖颈,“把宋弋交出来。”
元维崧双指夹住长剑,“瞧瞧你,这么沉不住气,怎能成大事?”
“在祠堂跪到天亮,宋弋自会归家。”
说罢,元维崧拂袖离开
崔昱腕间刺痛传来,手控制不住地发抖,骤然脱力,软剑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清响。
崔昱看着元维崧远去的背影,顿感一阵无力,从小到大,每次与元维崧的对峙,他都输得一败涂地。
他轻提衣摆,重重跪了下去。
长夜漫长,崔昱忍着疼,思绪四散飘走。
那是个夏日。
“昭昭,大帅找你!”霍衡一身劲装,束着抹额,一张俊俏的脸被大漠的毒辣太阳晒得黢黑。
元昭一身红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袖子撸得老高,正在给他的白马不厌其烦地编辫子。
他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眼神亮亮的,手上动作不停,“大帅说是什么事了没!”
霍衡垂涎地摸摸这匹汗血宝马,全部目光都快要粘在青云身上了,“没说,你先去呗,我陪青云玩。”
“去去去,你就是觊觎我的小青云。”元昭搂住马头,凑到青云耳边,一本正经地说,“青云,这个人是坏人,记住了吗?千万不要被他骗走了噢!”
霍衡跳起来一把勾住他脖子,“快去吧少帅大人,大帅好像是收到了家书,应该是有事找你商量。”
元昭本来一心在全在马儿身上,闻言猛地抬头。
从京城来的家书,那多半是姑姑写的。他撒腿便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照顾好青云!我先去大帅帐中了。”
一路上不少士兵跟他打招呼,他都没空应,一头扎进的帅帐之中。
桓王未着铠甲,脸上胡须胡乱长着,他坐在帐中,手里拿着一封信。
“大帅!”元昭跑进来,气喘吁吁,“家书?姑姑写的?”
桓王抬起头,看见他满头大汗的样子,笑了。“跑什么?又没人跟你抢。”他把信递过去,“你姑姑写的,拿去看吧。”
元昭接过信,展开来看。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带着淡淡的墨香。
“王爷,昭昭,见字如面。
北疆风沙大,你们要照顾好自己。昭昭,听闻你又立功了,真是好儿郎。但是战场刀剑无眼,要护好自己,姑姑很担心。
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们,阿瓒和昭昭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王爷,你说,给他起个什么名字好?”
元昭看着信,一蹦三尺高,他冲到桓王案前,弯着腰,咧着个大牙直乐,“大帅,给姑姑肚子里的小娃娃,起什么名字?”
桓王提着笔,思索片刻,提笔写下,“朱翊”二字。
元昭歪着头看去,“朱翊——”
他嘿嘿一笑,“是个好名字,就是不知道这等好消息,阿瓒哥哥可知晓了?他在海边,给小娃娃搜罗些贝壳贝螺回去玩耍,岂不正好。”
一旁的周副将笑道:“世子爷只怕比我们先得到消息。”
“对对对,京城走南边还快些,定然比我们先知道。”
“昭儿,你说,给小娃起个什么小名儿?”
元昭一把撑起自己,大剌剌坐在桌子上,翘着脚,绞尽脑汁,忽而灵光一闪,“大帅,便叫小鱼奴,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