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朱大人。”崔昱语气轻快,“进来坐。”
银朱走进了,坐在椅子上,声音有些哑,“崔先生,你说过的,如何救我姐姐?”
崔昱起身,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正色道:“不管如何,元卓告诉你的用死尸之心炼药的法子,断断不可能救回你姐姐。”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但是,要如何救你姐姐,还需要看过她的情况之后,从长计议。”
银朱面中难掩青黑之色,她闻言沉默。
“银朱大人,说句不好听的,你也别觉得我是在忽悠你。”
崔昱缓缓开口,“你眼下面有青黑之气,显然已经是邪气入体多时,若是继续使用那等伤天害理的法子,只怕是还没有救回你姐姐不说,你自己的性命,恐也难保。”
“你怎么知道我姐姐的事,知道我的法子?”银朱还是问出了心中疑虑。
“银朱大人恕罪,这不太方便告知。”崔昱歉意一笑,“不过崔某行走江湖多年,有些自己的消息渠道,不足为奇。”
银朱点点头,像是认可了他这个说法。
“什么时候,能跟我去看我姐姐?”银朱抱着手,神情依然警惕,并没有因为三言两语就轻易给予信任。
“这两日,崔某身体不适。”崔昱偏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如今天色已晚,明日你我都要当值,今晚太过仓促,定在明日子时,如何?”
“可以。”
银朱没有多与他交谈,薄唇轻启,撂下两个字便起身往外走去。
桌上茶盏已凉,她未曾饮用分毫。
来也悄悄,去也悄悄。
霍衡关上门,“这银朱,轻功倒是不错,也不知师从何派。”
崔昱喝了一口凉掉的茶水,缓了缓口中干渴,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思忖片刻,“她是苗疆之人,至于师承,倒却是没有派人查过。”
倒也不是查不到,而是银朱此人背景极为简单,没有什么深挖的必要。
至于为何供元卓驱使,也只是因为一心想要救她的孪生姐姐。
霍衡推开窗,外面火烧云烧得正烈,察觉银朱当真走远了,才开口询问自己心中疑惑,“你当真有救她姐姐的法子?”
崔昱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银朱姐妹乃是双生子。而双生子在苗疆则被视为不详,会为家族带来灾厄。”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为了化解灾厄,苗疆人常常将双生子分开养育,一子正常教养,一子藏匿暗中,待到成人之日,便将暗中一人鲜血尽放,用以祭祀祖先,以求祖先庇佑。”
“据查,银朱便是正常教养的孩子,而她的姐姐银娘则是那祭祀之人。不过她们族中之人不知道的是,银朱早早便发现了这个姐姐的存在,并且在祭祀那天,拼尽全力救下了银娘。”
霍衡听得眉头紧皱,她摸了摸下巴,“那后来呢,银朱如今为何又要救她姐姐?”
崔昱喝了一口茶,继续道:“当时祭祀仪式已经开始,银娘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十余年来,一直未曾醒来。”
他语气中有一丝惋惜,“早些时候,银朱还寄希望于求医问药,但是数年无果之后,她遇到了元卓,元卓声称有法子能救她姐姐。至此,银朱便投身元卓麾下,成为他手中一把好用且听话的刀。”
“她姐妹二人,倒也真是可怜人。那她姐姐这病,能救吗?”
崔昱摇摇头,语气不确定,“不知,只有明日去看看,看了再说。”
霍衡没有再问,他认识崔昱这么多年,知道这人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但是也从不把话说满,留下几分余地。
霍衡把窗户关上,转身去点灯。
窗外火烧云很快便暗了下去,最后沉沉归入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