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铭脑中“嗡嗡”作响。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是我……是我做的。是我伤的苏煜!龙铭回忆起刚才黑暗中的那一点星辰样的白光。就是苏煜。他又看向自己身上。此刻除了魔纹,丝毫没有伤痕:“你……你为什么不还手?!”龙铭低声吼道。可苏煜,已然无法出声。龙铭深吸口气,将百花剑插在腰间,又撕下走廊一侧的黑色围布裹在身上遮挡魔纹。然后他抱起苏煜,分辨方向,朝向幽冥教的出口走去:“苏煜,你撑着点儿,我先带你回去,给你治伤。”龙铭一直在轻声跟苏煜说着话。像是也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跨过那条小河后。他看到身前不远处,站着寇枭。像是刚从外面回来。此时龙铭没有魔气,内力也发挥不出来。甚至连剑都没有。但他依旧将苏煜放下,傲然挺立:“你没走?你如果想‘趁火打劫’,先过我这一关。”“我担心我师父。”寇枭看着龙铭,再看看苏煜,“我师父他怎么样了?”“我不知道。”龙铭摇摇头,手指冥王殿:“他应该被苍星子安排在了那里,但你当心,他可能已经入魔,刚才这魔族傀儡的一招一式,就是偷的你师父的。”寇枭点点头,朝冥王殿方向走去。经过龙铭身边时,他轻声说道:“你现在这样走不出冥界的,等我,我接上我师父和你一起走。”龙铭顿了一下,默默点点头。他将苏煜放在河边。用这河水给苏煜洗一洗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龙铭觉得,接触到这河水的苏煜。似乎有了一些精神。只是仍然昏迷,没有醒来。龙铭看着苏煜的脸颊。回想起第一次见面,不禁,叹了口气。龙铭才发现,自己许久都没有叹过气了:你头一天就说,你是很怕疼的。但是这一年来,咱们三人中,就你受伤最多,最重。对桓琦,青黛,老伯,甄言。哪个不是绝顶高手。管他什么排名,你都与他们出手对攻。今晚,面对失去神志的我,你怎么就光挨打不还手呢?龙铭看着苏煜,紧紧抿着嘴唇。看着他沾满鲜血的双手。龙铭轻轻将他放在水中,认真洗着。苏煜的手指,在河水中发出清微的颤抖。没过多久。寇枭背负着高大的沙滕来到了这里。“不要碰那河水了!你是真不怕他死。”龙铭心头一颤,赶紧拉苏煜起身,疑惑的看向寇枭。“这个,给他吃了。”寇枭摸出来两颗丹药,见龙铭不接,他先给沙滕喂下去一颗:“这是‘固魂丹’,他俩都太弱了,没有这‘固魂丹’,想那奈何桥下的幽魂可能都能给他们勾走。”龙铭接过丹药,并不动:“你为什么帮我?”寇枭放下沙滕,看看四周:“你帮了幽冥教。”龙铭此时也只能先信寇枭,将丹药喂给苏煜。再一扭头,就见寇枭已伸手召唤出一艘木船,浮于河面半空:“咱们从水路走。”寇枭昏迷的沙滕放在了船上。龙铭发现,他头上的那枚银针,已经消失了:“你动过他头上吗?”寇枭皱起眉:“没有啊!怎么了?”龙铭不言,只是摇摇头,抱起苏煜,坐在船尾。寇枭见他不答,也不再问,驱动小船,缓缓顺着小河,自东向西“飘”向幽冥教外。“这里,不需要人守卫吗?”龙铭轻声问道。“那三派融合魔化的人都被你杀了,谁人还敢来?”寇枭在船头望着前方,并不回头:“再说现在这里已经这样了,他们来干嘛,要这几间破屋子?”听他这么说,龙铭逐渐反应过来。别说与“紫霄宗”比,就是相比人界的一些门派,这“幽冥教”也显得有些太过“寒酸”,当真少了些“富贵”。寇枭好似看出了他的疑虑:“这里不似其他两界,他们最看重的‘金银财宝’、‘红墙碧瓦’,在这里反倒是最不受重视的,为那些东西追逐了一辈子,魂归地府的一刻,这些,便是最先被‘放下’的。”龙铭默默揣摩着这句话,不禁点了点头,忽然又想到:“那桓琦呢?”“他在哪儿?”寇枭回过头来看向龙铭,“冥王殿我都转过了。”“苍星子把他留在了冥王殿一间密室里,他用法术给苏煜打开过。”“那就不用操心了,教主肯定设有结界守护。”龙铭点点头,再回望一眼,再无牵挂。而此时,在幽冥教正门的黑幕后。站着朱玉。她又看了一眼整个幽冥教。似乎带着一丝的不舍。,!转过身,彻底消失。龙铭坐在船中,随着这条小河,汇集到忘川,最终平安穿过奈何桥下,怀抱苏煜,步入盈满白光的忘川彼岸。龙铭再睁开眼睛时。眼前,已然不是四海镖局的任何一个房间。而是在一个他从没有见过的地方。天,也已经黑了。床边桌上点着一根孤独的蜡烛。龙铭缓缓坐起。看向自己身上:魔纹还在……不过好在有衣服。他再看向旁边,烛台旁边是一个窈窕的身形似乎被他突然的起身吓了一跳,猛抬起头。不是晓玥。是……“柳七七姑娘?”龙铭似乎很用力才说出话来。柳七七忙点亮其他蜡烛,照亮屋中,然后仔细看着醒来的龙铭:“你醒了啊!那苏煜呢?”柳七七手指一旁。龙铭急忙去看苏煜。他身体上没有半分伤痕。龙铭刚想松口气。但看苏煜的神情。这完全不是一种“活着”的状态。“苏煜他……”龙铭咬咬牙,看看四周,“这儿是哪儿?晓玥呢?我有急事找她!”“这儿是两界坊,最近我们都没有营业,本来说过年好好歇一歇,却碰上这个事儿,晓玥他们在二层商量事呢。”龙铭立刻起身,绕过柳七七走出房间。柳七七看着他的背影,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继续看着“熟睡”的苏煜,点点他的鼻子:“幽冥界有女鬼将你的魂勾住了吗?还不回来……”:()魔在镖局打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