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就下了楼,大头鬼和柳七七开始给大家上茶。柳七七看到龙铭,忽然想起什么,在大头鬼给朱砂和青黛沏茶时,抱着茶壶走到龙铭身边,俯身倒茶时,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其实龙铭对柳七七的轻薄举动早已习惯,不过此时,他觉得手中忽然多了个东西。龙铭面不改色,信步走到窗边,低头看向手中。是一个字条。上面,是晓玥的笔记:(佯装被青黛打伤,务必小心谨慎)龙铭一头雾水,但也知道晓玥不可能无缘无故写这些,必然是他不在的这两天,两界坊关于后面的事项有了计划。他深吸口气,回到座位,就见朱砂看着对在此地待客十分熟练的柳七七,再看看青黛,又看向柳七七问道:“咋的,你现在不在那什么……‘醉月楼’了?”“苏煜帮我求得这差事,也幸亏殷坊主收留,我在这里做‘知宾’。”柳七七轻声答道。“那苏煜人呢?都这时候还不出来?”“他在楼上啊,他——”“我去找他!”青黛不等柳七七再说,也没喝茶,起身就往楼梯走。走到楼梯口,还不忘回头严厉的朝柳七七说了一句:“别跟来。”柳七七哪儿还敢再说话,默默点点头。青黛走上楼梯,拐过转角,却依旧听到脚步声。青黛皱眉探头一看,却是龙铭。此时两人分别站在上下两段楼梯上,互相对视:“我刚才说她没说你是吧?”青黛皱起眉,“你跟过来干嘛?!”龙铭忽然发现,这和杉达酒庄两人第一次见面,很像。不过,当时是自己找青黛,给苏煜报仇。这次,好似“攻守易型”了……龙铭轻咳一声:“你见到苏煜估计也得找我,我就跟你上来吧,正好我也想看看他。”青黛满脸疑惑,并想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龙铭给她指指最大的那间房间,青黛快步走过去,一把推开门。她看到的,是躺在屋中床上,遍体鳞伤,依旧昏迷不醒的苏煜。青黛一时间有点儿懵住了,她使劲儿眨眨眼睛,轻声快步的走到床边。缓缓拉起苏煜那只没有受伤的胳膊。又摸摸他的脸。青黛深吸口气,并没有回头看龙铭,只是咬紧牙关:“你出发去接我们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了,对不对?”“是的。”龙铭并没有回避,他其实早知道会有这一刻:“这一路为了朱砂的安全,只能求全暂时对你隐瞒。”“是谁干的?”青黛依旧沉声问道。“是我做的,我当时——”龙铭这句话还没说完,就感觉青黛好似没有转身,忽然火光一闪,她变为面朝自己,接着在眨眼间来到自己身边,抬起手,一掌拍在龙铭胸口。这一掌不带任何妖力,只是纯粹的力量。龙铭没有躲,硬生生挨了这一掌。怎知这一掌力道奇大,龙铭虽没有调动魔气,但也运体内真气护体,依然感觉胸口剧痛,同时身体向后跌飞出去,撞破了三楼的窗户。青黛追身,又是一掌拍过来:“你为什么这么对他?!”青黛嘶声喊道,龙铭不答,只是又接下一掌。“他不是你的好兄弟吗?!他当初可还说要把命抵给帮主去救你吗!”龙铭见青黛眼里已经噙出泪来,此时心中也是“百感交集”:无论什么原因,苏煜终归是被自己打伤的,再解释也毫无意义。青黛见他依旧不说话,咬紧牙关,右掌高举。此时,她掌心已燃起炽热的涅火,一掌推向龙铭胸口。赤金色火光轰然炸开,龙铭也瞬间被火焰吞没。在二楼听到声音的朱砂赶紧冲到窗边,她使劲儿揉揉眼,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俩不是去找苏煜吗?怎么还打起来了?!”朱砂扭头看向柳七七,柳七七想了下:“可能是因为……苏煜被龙铭打成了重伤,已经过去三四天了,还没醒,被她看到了吧。”“苏煜的事你怎么不早说!”朱砂尖叫道:“快去叫人啊!叫你们当家的出来!这么打下去要出人命了!”柳七七一愣,这才赶紧跑下楼去,朱砂再望向半空中,火焰已经散去,龙铭凌空而立。衣袍已经被大片烧穿。但他已是半魔之躯,不论是仙族鬼族还是妖族法术,他的抵御之力极强。青黛此时的涅火,也只在他身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伤痕。见此情景,青黛心头一颤,脑中忆起当初墨无垠对自己说过的话:(“不出一年,龙铭的功法,必将步月登天!”)“青黛!住手啊!他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才伤苏煜的!没准儿是对付魔尊的苦肉计!”朱砂从窗口对青黛高声喊道。“苦肉计……”青黛咬紧牙关:“对不起,我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高尚,我就是狭隘的,你伤了苏煜,我心里难受,管你是谁!管你为什么,我就要替他报仇!”“那他如果当时受人蛊惑,身不由己呢!”朱砂依旧觉得龙铭这样做并不是出自本心。“‘疯子’伤人!就不用负责了吗?!”青黛朝朱砂吼道。听到这句话,朱砂一时无言,就见青黛鼻翼轻颤,重又朝向龙铭:“我不要你命,我看苏煜受到的那些多是剑伤,不下几十处,我让你一一还来!”青黛拔出她的赤红长剑,“炽羽”此刻跃动的火焰,已经不及青黛眼中的怒火:“你依旧不用剑吗?”青黛剑尖,直指龙铭。两人之间空气都因为炽热而晃动。下一刻,青黛竟然看到龙铭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不知道龙铭在想什么,但青黛已经大喝一声,“炽羽”剑身陡然变色,不再是赤金色的烈焰,而是迸发出一阵夺目的金光,亮得让人无法直视。下一刻,整个两界坊的院落,都被凰鸟的妖气盈满。龙铭已经看不清此时青黛是人形还是凰鸟的样子,只是感知到那把“炽羽”剑,已经刺向自己的肩膀。等的就是这一剑!:()魔在镖局打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