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和周若云离开山谷,往北走。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路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周若云走在他身边,手被他握着。她走得不快,他就慢慢走。路两边的树叶绿得发亮,在风中轻轻摇晃。有鸟在叫,叽叽喳喳的,看不见在哪里。“我们去哪?”周若云问。叶秋想了想。“去北原城。”周若云愣了一下。“北原城?安儿待过的那个地方?”叶秋点头。“去看看。”走了三天,北原城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城门口排着长队,叶秋和周若云站在队伍后面等了一会儿,进了城。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店铺换了不少招牌。叶秋沿着主街往前走,周若云跟在他身边,看着两旁的店铺。“我们找个地方住下来。”叶秋说道。周若云看着他。“住多久?”叶秋想了想。“不知道。住到想走为止。”周若云笑了。“好。”他们在城东找到一家出售的店铺。店铺不大,只有一层,后面带着一个小院子。以前是个面馆,老板年纪大了,不想干了,要价一百五十两银子。叶秋没还价,直接付了钱。店铺空了几天,叶秋和周若云把里面打扫干净。墙壁重新刷了白灰,桌椅换了新的,灶台重新砌过。周若云在院子里种了几盆花,摆在窗台上。叶秋在门口挂了一块匾,上面写着“叶记面馆”四个字。开业那天,没什么客人。周若云站在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有些着急。“怎么没人进来?”叶秋坐在灶台后面,烧着水。“不急。”等了半天,终于进来一个客人。是个中年男子,穿着灰布衣裳,背着个包袱,像是赶路的商人。他在桌边坐下,看了看墙上的菜单。“一碗阳春面。”叶秋站起身,开始煮面。水开了,面下锅,用筷子搅了搅。面煮好了,捞进碗里,浇上一勺汤,撒上葱花。周若云端过去,放在客人面前。客人吃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汤很鲜。”周若云笑了。“谢谢。慢用。”客人吃完面,放下十文钱,走了。周若云收了钱,放进钱匣子里。她打开钱匣子,看着里面孤零零的十文钱,叹了口气。“一天就赚十文。”叶秋平静说道。“第一天,不错了。”第二天,来了三个客人。第三天,来了五个。慢慢有了回头客,有人专门来吃面,说汤鲜面筋道。周若云每天早起和面,叶秋烧水煮面。日子一天天过去,面馆的生意越来越好。这天傍晚,面馆打烊后,周若云坐在院子里算账。她戴着老花镜,手指拨着算盘,嘴里念念有词。叶秋坐在她旁边,喝着茶。“这个月赚了八两银子。”周若云抬起头,笑了。“除去成本,净赚五两。”叶秋点头。“不错。”周若云摘下老花镜,看着他。“叶秋,你说我们就这样过下去,好不好?”叶秋想了想。“好。”周若云靠在他肩上。“等安儿回来了,也让他来帮忙。”叶秋没说话。风吹过,院子里的花轻轻摇晃。月亮升起来,银白的光洒在两人身上。面馆开了两个月,街坊邻居都认识了叶秋和周若云。隔壁是家布庄,老板姓王,是个胖女人,嗓门很大。她每天过来串门,站在门口和周若云聊天。“叶嫂子,你家面馆的汤怎么熬的?那么鲜。”周若云笑了笑。“就是普通的骨头汤,多熬几个时辰。”王老板不信。“肯定有秘方。你们不肯说就算了。”周若云没解释。王老板又问。“你们两口子,以前做什么的?看着不像开面馆的。”周若云想了想。“以前在山里住。闲得无聊,出来找点事做。”王老板点头。“怪不得。你们气质不像做买卖的。”对面是家药铺,掌柜姓刘,是个瘦高个,留着山羊胡。他每天中午来吃面,雷打不动。他吃面很慢,一碗面能吃半个时辰。一边吃,一边看街上的行人。这天他吃完面,放下碗,看着叶秋。“叶老板,你以前练过武?”叶秋没说话。刘掌柜指了指他腰间的剑。“看你天天挂着剑,不是摆设吧?”叶秋平静说道。“防身用的。”刘掌柜笑了。“这年头,开面馆还要防身?”他站起身,拱了拱手。“走了。明天再来。”叶秋点头。“慢走。”,!日子一天天过去。叶秋每天早起烧水煮面,周若云和面切面。两人配合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面馆的生意越来越好,有时候中午要排队。周若云忙不过来,想雇个伙计。叶秋摇头。“忙不过来就少接几桌。我们又不缺钱。”周若云想了想,也是。他们不缺钱。叶秋的储物袋里有几千两银子,够花一辈子。开面馆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有事做。这天中午,面馆来了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白衣,腰里挂着长剑,面容俊朗。他走进来,在桌边坐下,看了看墙上的菜单。“一碗阳春面。”叶秋看了他一眼,转身去煮面。面端上来,年轻人吃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汤很鲜。”周若云站在旁边,看着他。“客官,从哪来?”年轻人放下筷子。“从南边来。去北边办事。”周若云点头。“路上小心。”年轻人吃完面,放下银子,起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叶秋。“老板,你腰间的剑,能让我看看吗?”叶秋平静说道。“不能。”年轻人笑了笑。“打扰了。”他转身走了。周若云看着他的背影。“这人,看你的剑做什么?”叶秋摇头。“不知道。”晚上打烊后,叶秋坐在院子里喝茶。周若云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叶秋,你说那个年轻人,会不会是玄天宗的人?”叶秋摇头。“不是。”周若云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叶秋道。“他的剑法,是天剑门的路子。”周若云愣了一下。“天剑门?安儿待过的那个天剑门?”叶秋点头。周若云沉默了一会儿。“他会不会认识安儿?”叶秋想了想。“也许。也许不。”周若云叹了口气。“安儿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叶秋握住她的手。“他很好。不用担心。”周若云靠在他肩上。“我知道。但还是忍不住想。”月亮升起来,银白的光洒在院子里。风吹过,花轻轻摇晃。叶秋抱着她,看着天上的月亮。面馆开了三个月,北原城下了一场大雪。雪很大,一夜之间,屋顶、街道、树枝全白了。周若云站在门口,看着雪,眼睛亮亮的。“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叶秋站在她身后。“嗯。”周若云走出去,踩在雪地上,脚印深深的。她蹲下来,捧起一捧雪,捏成团,扔向叶秋。雪团打在他胸口,散开,落在地上。叶秋看着她。她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叶秋也蹲下来,捏了一个雪团,轻轻扔过去。雪团打在她肩上,散开。她笑得更欢了,又捏了一个扔过来。两人在门口打雪仗,你扔我,我扔你。路过的行人看着他们,笑着摇头。打了半天,周若云累了,靠在门框上喘气。叶秋走过去,把她头发上的雪拂掉。“进去吧。别着凉。”周若云点头。两人走进屋里,关上门。炉火烧得正旺,屋里暖洋洋的。周若云坐在炉边,伸出手烤火。叶秋坐在她旁边,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凉。”周若云说道。叶秋没说话。他握着她的手,灵力从掌心涌出,温暖着她的手指。周若云感觉手上的凉意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热。“叶秋。”“嗯。”“等春天来了,我们去看看安儿吧。”叶秋想了想。“好。等春天来了,去找他。”周若云靠在他肩上。“也不知道他长胖了没有。一个人在外面,肯定不好好吃饭。”叶秋没说话。炉火噼啪作响,映在两人脸上,红彤彤的。雪下了三天,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街上的行人多了起来,面馆的生意也恢复了。这天中午,来了一个白发老者。穿着一身灰色道袍,手里拄着根拐杖。他走进来,在桌边坐下,看了看墙上的菜单。“一碗阳春面。”叶秋看了他一眼,转身去煮面。面端上来,老者吃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汤很鲜。”他放下筷子,看着叶秋。“老板,你这面馆开了多久了?”叶秋平静说道。“三个月。”老者点头。“三个月就能有这么好的生意,不容易。”他看了看周若云,又看了看叶秋。“你们两口子,以前做什么的?”,!叶秋道。“在山里住。”老者笑了。“山里住着好好的,怎么想到出来开面馆?”叶秋想了想。“想看看人间烟火。”老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一个想看看人间烟火。”他端起碗,把面吃完,放下银子,起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着叶秋。“老板,你腰间的剑,不是凡品。你的修为,也不是凡人。在这小小的北原城开面馆,屈才了。”叶秋平静说道。“不委屈。”老者笑了笑,转身走了。周若云看着他的背影。“这人,也是个修士。”叶秋点头。“道尊七重天。”周若云愣了一下。“七重天?他来我们面馆做什么?”叶秋摇头。“不知道。也许是路过,也许是特意来的。”周若云沉默了一会儿。“他会不会是玄天宗的人?”叶秋摇头。“不是。他身上没有玄天宗的气息。”周若云松了口气。“那就好。”晚上打烊后,叶秋坐在院子里喝茶。周若云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叶秋,你说那个老者,为什么说我们屈才了?”叶秋想了想。“他觉得我们不该在这里。”周若云看着他。“那我们该在哪里?”叶秋沉默了一会儿。“该在哪里,就在哪里。”周若云笑了。“你这说了等于没说。”叶秋握住她的手。“心安的地方,就是该在的地方。”周若云看着他,看了很久。“那这里,你心安吗?”叶秋点头。“安。”周若云笑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风吹过,院子里的花轻轻摇晃。月亮升起来,银白的光洒在两人身上。面馆开了半年,北原城的人都知道了城东有家叶记面馆,汤鲜面筋道,老板话不多,老板娘很和气。这天中午,面馆来了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两个随从,腰里挂着刀。他在桌边坐下,看了看墙上的菜单。“一碗阳春面。”叶秋煮了面,周若云端过去。中年男子吃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他放下筷子,看着叶秋。“老板,你这面馆,想不想开分店?”叶秋摇头。“不想。”中年男子愣了一下。“为什么?我可以出钱,在北原城再开两家。利润五五分。”叶秋平静说道。“不差钱。”中年男子看着他,笑了。“有意思。别人想跟我合作,我都不答应。我主动找你,你还不答应。”叶秋没说话。中年男子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帖,放在桌上。“这是我的名帖。什么时候想开了,随时来找我。”他转身走了。周若云拿起名帖,看了看。“北原城商会会长,赵德厚。”叶秋看了一眼。“收起来吧。”周若云把名帖收进抽屉里。“叶秋,你为什么不答应?开分店能赚更多钱。”叶秋平静说道。“钱够花就行。”周若云笑了。“也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叶秋每天早起烧水煮面,周若云和面切面。晚上打烊后,两人坐在院子里喝茶,看月亮。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风吹过,花轻轻摇晃。这天傍晚,面馆来了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青衣,腰里挂着剑,风尘仆仆。他走进来,在桌边坐下,看了看墙上的菜单。“一碗阳春面。”叶秋看了他一眼,转身去煮面。面端上来,年轻人吃了一口,点了点头。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周若云站在旁边,看着他。“客官,从哪来?”年轻人放下筷子。“从南边来。”周若云点头。“去北边办事?”年轻人摇头。“找人。”周若云看着他。“找谁?”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找我父亲。”周若云愣了一下,看着他的脸。他的眉毛,他的鼻子,他的眼睛。她的手开始发抖。“安儿?”年轻人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眶红了。“妈。”周若云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走过去,抱住他。叶安站起来,抱着她。母子俩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叶秋站在灶台后面,看着他们。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脸上没有表情。他转过身,擦了擦眼睛,又转回来。周若云松开叶安,拉着他的手,走到叶秋面前。“安儿,叫爸爸。”,!叶安看着叶秋。叶秋看着他。父子俩对视了很久。“爸。”叶秋点头。“嗯。”周若云擦了擦眼泪。“别站着了,坐下说话。”她拉着叶安在桌边坐下,给他倒了杯茶。“饿不饿?妈给你煮面。”叶安点头。“饿。”周若云转身去煮面。叶秋在叶安对面坐下。“从哪来?”叶安道。“天剑门。送了一封信。”叶秋点头。“路上遇到麻烦了?”叶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衣裳上有好几道口子,是剑划的。“遇到了。解决了。”叶秋看着他。“玄天宗的人?”叶安点头。“嗯。杀了二十多个,打伤了玄枯。”叶秋沉默了一会儿。“你突破了?”叶安点头。“道尊三重天。”叶秋点了点头。“不错。”周若云端着面走过来,放在叶安面前。面碗里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葱花。叶安低头吃面,吃得很急。“慢点吃,别噎着。”周若云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她的眼睛红红的,嘴角却带着笑。叶安吃完面,把碗放下。周若云又给他盛了一碗。他吃了三碗才放下筷子。“吃饱了。”周若云收走碗筷,洗了。叶安看着叶秋。“爸,你怎么知道我在天剑门?”叶秋道。“天机阁传来的消息。”叶安愣了一下。“天机阁?你认识天机阁的人?”叶秋点头。“认识一个。”叶安沉默了一会儿。“爸,你去过玄天宗?”叶秋点头。“去过。”叶安看着他。“为了我?”叶秋没说话。周若云端着茶走过来,放在桌上。“你爸听说玄天宗的人追杀你,一个人打上玄天宗山门,一掌打伤了他们的大长老。逼得玄天宗掌门亲自出面,答应不再以大欺小。”叶安看着叶秋,看了很久。“爸。”叶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你是我儿子。”叶安低下头。“谢谢。”叶秋放下茶碗。“不用谢。”晚上,叶安住在面馆后面的院子里。周若云给他铺了床,换了干净的被褥。叶安躺在床上,看着屋顶。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方框。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第二天一早,叶安起来帮忙。他站在灶台前,看叶秋煮面。叶秋的动作很快,水开了下面,面好了捞起来,浇汤撒葱花。一气呵成。“爸,我帮你。”叶秋看了他一眼。“你会煮面?”叶安摇头。“不会。可以学。”叶秋把锅铲递给他。“先学烧水。”叶安接过锅铲,站在灶台前。水开了,他把面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面煮好了,捞进碗里,浇上一勺汤,撒上葱花。他端着碗,放在桌上。客人吃了一口,皱了皱眉。“面太软了。汤太咸。”叶安愣了一下。“对不起。我重做。”客人摆手。“不用了。”他放下几文钱,走了。叶安看着那碗面,沉默了一会儿。叶秋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第一次,不错了。”叶安点头。“嗯。”中午,客人多了起来。叶安在灶台前帮忙,动作越来越熟练。面煮得越来越好,客人不再抱怨。周若云在旁边招呼客人,端面收钱。一家人配合默契。晚上打烊后,三人坐在院子里喝茶。月亮升起来,银白的光洒在三人身上。风吹过,花轻轻摇晃。周若云看着叶安。“安儿,你以后就留在这里吧。别走了。”叶安沉默了一会儿。“妈,我想再走几年。”周若云低下头。叶秋握住她的手。“让他走。”叶秋平静说道。周若云抬起头,看着叶安。“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叶安想了想。“过年。过年回来。”周若云点头。“好。过年回来。”叶安在面馆住了七天。每天帮忙煮面,和面,招呼客人。他的面越煮越好,有些客人专门点他煮的面。周若云很高兴,说他比他爸煮得好。叶秋没说话。第七天晚上,叶安收拾好包袱,把剑挂在腰间。周若云站在门口,看着他。“路上小心。”叶安点头。“妈,你回去吧。外面冷。”周若云摇头。“不冷。我看着你走。”叶安转身,走出巷子。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周若云还站在门口,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的头发照得很白。叶秋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叶安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叶秋和周若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风吹过,花轻轻摇晃。月亮升起来,银白的光洒在两人身上。“他会回来的。”叶秋说道。周若云点头。“嗯。”她靠在他肩上。“我们进去吧。外面冷。”叶秋扶着她,走进屋里,关上门。进门后,周若云靠在叶秋怀里。两人对视。“要不要再要一个小孩!”周若云说道。眼神里,满是期待。叶秋闻言,搂着她,没有说话,向床上走去。:()九天十地修洪荒,这个准帝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