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亚奇不遑多让,他们吃得丝毫不顾及形象。
伊佩啃着巴掌大的嫩腿肉,尝试说服乌栀子:“吃口热腾腾新鲜的,栀子,你哥给你预备的红烧肉好吃也不比这口新鲜的,新鲜肉吃完之后就得吃肉干和腊肉了,要么就吃冻肉,到时候有你吃的。”
“你们吃。”弃殃蹙眉替小崽拒绝了,拉过一旁的预制菜布包,掏出一竹筒碗冻得软烂入味的红烧肉和冻得硬邦邦的米饭,放到烧热水的锅上蒸焖。
出发迁徙前两天,弃殃就预备好了,担心他家小崽吃不上一口热乎饭,担心饿着他家小孩,炖了好几锅他家小崽爱吃的菜,蒸了几锅大米饭和粘稠的米粥,一人份一人份的用大竹筒碗分装好,放去外面冻成硬块儿,封存好收进一个专门的布包里。
预计有十天半个月会在冰天雪地的迁徙路上,弃殃一共备了三十份饭菜,亏欠了谁都不能亏欠了他家小孩。
他的小崽在遇见他之前,已经吃了太多的苦了。
弃殃心疼,把香喷喷的红烧肉和米饭蒸熟了,掀开锅盖,也没把开水架上的两个碗拿出来,这样冷的天气,拿出来不用两分钟就会冷透,就这样一边蒸着,一边用勺子挖了,给他怀里的小崽吃。
“我,我要自己来……”被这么多人看着,乌栀子害羞,可他还腰软得厉害,一动就吃力的发抖,难受得连坐起来都坐不了一会儿。
“……好。”弃殃犹豫半秒,把他揽抱起来,让他依偎在自己胸膛前,将蒸着的肉和米饭倒在一起,用一块棉布巾垫着竹筒碗端出来,只把勺子给了他,软声叮嘱:“哥给端着,乖崽自己吃,小心烫,慢些吃不急,要是饭菜冷了,我们就再蒸热就是了,嗯?”
“唔嗯。”乌栀子点头,捏着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味道很好,肉肥瘦相间偏瘦,特别软烂入味了,就着软糯的大米饭,还有一点点搭配好的野菜,不用他狼狈艰难的咬,费尽牙口的去嚼,就能咽下去,喂饱肚子。
感觉很幸福,乌栀子穿着毛绒兽皮靴的脚丫子不自觉的轻晃,乖得要命。
弃殃勾唇,抱着他,也慢悠悠的进食。
夜渐渐深了,刺骨寒冷的夜风吹刮大起来,黑漆漆的天空飘起鹅毛大雪,他们生起的炭火堆快要熄灭了,但是兽人们没再往里加柴碳。
乌栀子捧着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要喝的参花蜜热水,披着超级厚实的毛绒兽皮斗篷,戴好帽子,忍着腰酸,蹲坐在火堆前烤火,时不时抿上一口甜滋滋的热水,眼巴巴与同样捧着热水杯的伊佩对视一眼,都没忍住嘿嘿一笑。
他们一行三个兽人,奔波一天了,个个都没有空去撒尿,乌栀子吃晚饭后哼唧着要他哥带他去黑暗的角落上了厕所后,他们几个兽人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去撒尿解决去了。
还不是一起去的,轮流去的,非留个兽人站在他们身后守着他们两个雌性——很安心,也觉得他们举动莫名的可爱。
尿完,他们抓雪搓洗了手,西鲁挠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晚上睡觉,肯定得有人守夜吧?我们今晚咋睡?”
“要不我先守一晚,轮流来,一人守一晚?”亚奇问。
“……不。”弃殃嗅了嗅空气,蹙眉道:“我们是在跟西北方向过来的寒潮赛跑,不能停。”
一旦停下来,他们抓不住两个寒潮一走一来之间的晴朗间隙,一旦被那股更冷的寒潮追上,他们兽人能活,但他们的雌性恐怕凶多吉少。
弃殃不赌这个概率,冷声道:”接着赶路,晚上走慢点,休息的兽人去守在雪橇屋后方睡觉。”
他们兽人能夜视,夜晚赶路与白天也差不多,只是更需要警惕可能突然袭击的凶猛野兽。
“也行,我们三人轮流替换着来!”西鲁神色凝重。
夜晚很黑,天空中几乎看不到星星,只能瞧见一颗最亮的指引星,让他们不至于迷失方向。
远处,黑压压的寒潮云就像是凶猛扑出来的恐怖恶兽,不断追赶他们,妄图吃下他们的命——
“准备准备,我们马上走。”亚奇帮着收拾了煮好的米粥,用锅盖盖上,绑在拉物资的雪橇屋最上方。
“你先去睡,我来拉物资的雪橇屋!”西鲁化成虎形,套上雪橇绳,缓缓往前拉动了些,亚奇也不跟他们客气,掀开弃殃拉的铺满保暖棉被与兽皮的雪橇屋,走进屋里最后方,侧身依靠着墙壁,伸直了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双手抱胸维持着警惕的姿势入睡。
“哥……”乌栀子被抱进雪橇屋里,抱紧了怀里的汤婆子和热水竹筒条,太黑了,他看不清,瞪大了眸子试图借着已经被熄灭大部分的一点微弱炭火光看他哥的脸,心里很慌,攥着他的衣袖:“要,要小心些……”
“乖,哥哥知道,放心,要是困了就睡觉,冷了就喊哥一声,我们还有很多毛绒绒的保暖兽皮和棉被……无论有什么事都要喊,好吗?”弃殃轻轻将他脸侧的碎发挽去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