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达一楼,刚停稳。顾言昭:“今晚我做饭吧。”曲又云莞尔一笑:“好。”顾言昭这几天慢慢活过来了,尽管工作排的还是很满,但精神奕奕有冲劲。导演冯琼夸他最近好像忽然开窍了,特别有灵气。业内人士喜欢用灵气来形容演员。其实那只是一个空泛的表达。灵气是什么呢?首先要干净,像白纸一样干净。人们拿起笔在上面涂画。画什么就像什么。其次要能重复利用。这幅画作结束了,一抹就干净,一点痕迹不留,重新再回到白纸的状态,等待下一次作品的打磨。所谓灵气,大抵就是这样了。今天有夜戏。晚自习的时候,周耘偷偷溜出来吃冰淇淋,她自己玩嫌不够,还跑到隔壁班级的后门,找人和她一起玩。她一敲玻璃。最后一排的吴耕就回头,悄悄出来,跟着她走。但是吴耕今天好像不开心。周耘逗不笑他,便问:“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吴耕生硬道:“好好,学习。”周耘:“急什么呀,我们才高二。”高二下学期,吴耕已经定了艺考的方向,他的课程很累,除了文化课要跟上,还要抽时间去画画。周耘以前从来不知道他会画画。后来的某一天,吴耕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素描,那是周耘在车站左顾右盼等车的模样。周耘问他学多久了。他说,八年。周耘觉得真好。她小时候想学跳舞来着,可惜家里没啥钱,报不起兴趣班。两个人一起在连廊上看星星,吃冰淇淋。吴耕:“下不为例。”他每次都这么说。但每次只要周耘一叫,他就忍不住出来。周耘自信地拍胸脯:“你放心,我成绩好着呢!”他们晚自习逃课早恋的事儿让巡视的教导主任抓了个正着。十里八乡唯一的重点高中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呢。教导主任当天晚上就把吴耕的家长叫来了。周耘家里没有大人,只有个腿脚不方便的年近八十的奶奶。教导主任对她也很发愁,递给她手机,让她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周耘瘪着嘴,先给爸爸打。爸爸拒绝。再给妈妈打。妈妈张嘴就问:“宝宝,有事儿吗?”周耘乖乖喊了一声:“妈妈。”教导主任正想接过来和她妈妈聊几句孩子的事儿。周耘的妈妈便说道:“宝宝,妈妈现在有点忙,两个小时以后给你回电话好不好?”……教导主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嘟嘟的忙音。周耘一摊手,偷瞄教导主任的脸色。教导主任叹了口气。无奈地挥手,让他先去墙角反思,和吴耕一起肩并肩站着。周耘挪过去。吴耕偏过头看她,趁着教导主任没注意,从衣袖中牵住了她的小手指摇了摇。周耘对他做口型:“干嘛?心疼我啊?”吴耕缓缓地点了点头。哐当——一本新华词典砸过来,唬地两人一跳。教导主任当场暴走:“什么意思!!当我是死的啊!!”……两人一南一北分开站,彻底见不着了。吴耕的母亲一听说儿子早恋,马不停蹄地就赶来了。进到办公室的第一眼,她忽略了自己的儿子,反而先看向人家女同学。女同学个不高,娇娇俏俏的,垂着脑袋对着墙。吴妈妈心里一点也不生气,相反还有点受宠若惊——原来真有瞎了眼的小姑娘不嫌弃她家儿子是结巴?可惜一直没能看着女孩的正脸。吴妈妈和教导主任谈了一会儿,场面话说的漂亮,几次三番保证回家好好教育儿子,临走前疑惑地问:“那位小姑娘的家长没来吗?”教导主任宅心仁厚,护着学生,怕她为难小姑娘,说:“放心,我也会和她的父母详聊的。”吴母一步三回头走了,心里恋恋不舍,其实很想留下来结识一下那姑娘的父母的。走出校门,吴母抱着胳膊,阴阳怪气:“怎么把人家小姑娘骗到手的啊?人家不嫌你是结巴啊?”吴耕疑惑地看了一眼母亲,摇头。吴母:“姑娘哪的人?家里做什么的?学习怎么样?”吴耕不说话。吴母:“你在人姑娘面前也装哑巴?”……吴耕点头。吴母一时无语,咬牙切齿道:“……呵,她也是眼神有问题。你俩倒是挺配的,一个哑,一个瞎。”吴耕:“……”曲又云今晚的戏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