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如墨,自苍穹沉沉压下。百余艘执法飞舟排开,遮天蔽日。飞舟底部,巨大的防御法阵透着幽幽蓝光,将整片原始丛林压得死寂。风停了。树冠在灵压中弯折,发出阵阵牙酸的呻吟。主舰船头,那素袍老者负手而立。长须在猎猎劲风中飞扬,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映着下方那台满是焦黑齿轮与裸露管线的金属怪物。他那俯视的目光掠过断裂的钢铁,冷淡得如同扫过一堆废弃的枯骨。“孽畜,携余孽伏法。本座开恩,许你留个全尸。”声如滚雷。自半空砸向林间,震得姜宁耳膜嗡鸣,脑门生疼。姜宁跨坐在机甲那断了一截的机械膝盖上。她反手抹掉鼻尖的一抹黑灰,左手拎着一挺沉重的六管加特林,右手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还在冒烟的机甲外壳。金属的余温透过掌心,烫得她眉头微挑。她侧过身,冲着靠在机甲残肢边的谢珩挤了挤眼。“老谢,听见没?”姜宁嘴角勾起,“这老头儿骂咱俩是孽畜呢。你是孽,我是畜?分工挺明确啊。”谢珩靠在冰冷的金属足部,那身被血浸透的玄袍早成了布条。紫金色的瞳孔里,雷芒正被压抑到了临界点。他短促地咳嗽了两声。每动一下,受损的肺腑便牵动出带血的腥味。“杀了便是。”【啧,不愧是疯批摄政王。这脾气,狗看了都得绕道走。】姜宁有点迷这种疯批感,目光却一刻不停地在那漫天的飞舟阵型上扫过。【但这阵势……一架飞舟少说得值百八十万灵石吧?这材料,这灵阵,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啊。要是全轰下来,这万兽山脉得积多少吨优质废铁?】她嘴角一咧,露出一口亮白的小牙。姜宁猛地跨前半步,厚实的军靴在机甲残骸上重重一踏。沉重的加特林机枪被她利落地架在机甲残存的挂架上,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森林里分外刺耳。“上面的老头儿!”姜宁扯开嗓子。那声线清亮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柳叶刀,在重重灵压中硬生生剐出一个缺口。“本来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讲讲道理。可你们非要带着这帮铁疙瘩玩搜山。”她一脚踩住机甲漏油的液压管,神色嚣张到了极点,“既然如此,老娘也摊牌了。这场大努王朝复古科技的路演,你们——买票了吗?”老者眉心微蹙,指尖在袖中轻捻。“路演?买票?”“没买?那特么看个屁!”姜宁眼神陡然厉成两把冰锥。指尖死死扣下扳机。“哒哒哒哒哒——!”两条赤红的火蛇瞬间从六管枪口狂暴喷出。每分钟六千发的恐怖射速,在沉寂了三百年的修仙界禁区炸开了第一声工业文明的咆哮。无数颗大口径特种子弹拉着刺眼的金红曳光,像是一场逆流而上的流星暴雨,直接撞向了最前方那艘飞舟的灵力护盾。火花在青色光幕上疯狂炸裂。护盾剧烈摇晃,密集的涟漪一圈圈荡开。“放肆!”老者袖袍猛然一挥。一股磅礴威压排山倒海般砸下。“区区暗器,也敢撼动云顶之威?黑云卫,结阵,格杀!”天空中,上千名黑云卫齐声怒吼。赤红长枪整齐划一地指向下方。灵力如洪流汇聚,将半边天空染成粘稠的血红。“老谢,点火!给这帮土着加点现代调料!”姜宁一边疯狂扫射,一边头也不回地怒吼。由于后坐力太大,她半个肩膀都在微微发麻。谢珩深吸一口气。他那双包成“红粽子”的手猛地一攥。剧痛顺着指骨钻进天灵盖。他压根没理会那股足以让人疯掉的痛感,本源的紫电顺着脚踝,源源不断地注入这台妖兽心脏残骸中。“咚!”那颗停跳的心脏在雷霆刺激下,发出濒死的一声闷响。“滴——全弹发射权限,解锁。”机甲肩膀两侧,两个布满红褐色锈迹的发射巢盖轰然弹开。里面装填的,不是什么大努王朝的导引箭,而是姜宁从空间里搬出来的、在大雍兵工厂里加了料的“土法化学罐”。“嗖嗖嗖嗖嗖!”几十枚拖着黑烟的圆筒破空而出。在撞上飞舟护盾的瞬间,这些圆筒并没有爆炸成杀伤碎片,而是猛地绽放成一团团橘红色的云雾。无数特制的白磷粉末,混合着姜宁空间里储备的高浓度辣椒精,在谢珩电弧的引燃下,瞬间在空中化作了一场遮天蔽日的生化火云。“啊——!我的眼睛!”“咳咳……这火……有毒!”原本严整如铁的飞舟阵型,在这场毫无底线的生化火云面前,瞬间崩了一角。护盾挡得住箭矢,挡得住灵力。却挡不住这无孔不入的细微白磷粉,更挡不住那股钻入神魂、让人肺部仿佛被火烧的辛辣气浪。一名黑云卫从飞舟边缘跌落。他双手死死捂住眼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轰!”一艘飞舟的舵手被熏得彻底失去了方向。主舰失控,重重撞在旁边的僚舰上。木板碎裂,尾部冒出滚滚浓烟。“混账!”老者眼角抽动,那张泰山崩于前而不动色的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狰狞。姜宁却在那弥漫的橘烟中,从空间里摸出了一个印着“凤凰传奇专用”标签的巨型广场舞喇叭。“瀛洲岛的散修兄弟们看好了!”喇叭的扩音效果在寂静的森林上空回荡,“这就是云顶天宫的真面目!”“交了灵气税,还要被他们当狗杀!今天老娘不仅要逃,还要把这蓬莱的天,给捅个窟窿!”声波扩散,震得远处的云层都有些发虚。姜宁转过头。谢珩正盯着那漫天火云。他嘴角溢出一丝残忍的弧度,手指在虚空中虚虚一握。万兽山脉上空的雷云受其感召,如漆黑的墨汁在宣纸上洇开。“随你。”谢珩嗓音低沉,那是雷鸣沉于海底的震颤。“本王,还没试过在这蓬莱……放场大的烟火。”:()带着千亿物资嫁皇叔,夫君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