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深处,一股子馊臭,直往人鼻孔眼里钻。姜宁脚底下一滑,踩在半块长了绿毛的西瓜皮上,身子歪了歪,险些把背上的谢珩直接甩进旁边的臭水沟里。“姑奶奶,慢着点!这儿地滑,水深!”鬼手七猫着腰,像只受惊的鹌鹑在前面引路。他那两只胳膊死死搂着一捆“紫金版无瑕神水”,那力道,比搂着亲爹留下的遗产还要用心三分。“吱呀——”一扇褪了色的黑漆木门被推开。屋子里黑黢黢的,只有几缕带着陈年尘埃的残阳,顺着漏风的窗纸打进来,落在空气中飞舞的灰屑上。“啪。”姜宁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劲儿,把肩上那尊重得像铁塔一样的“战损男模”往最里头那张破竹床上一摔。竹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咔吧一声,左边的床腿儿肉眼可见地歪了三分。谢珩那双修长的腿就这么耷拉在床沿,脚尖堪堪蹭到地面一堆碎瓷片,原本矜贵的玄色锦衣此刻成了拖布条,沾满了粘稠的咸菜汤。谢珩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眉心拧成个死结,却愣是没睁眼。“去,弄盆热水,再找几件干净的粗布衣裳。”姜宁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她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虚汗,盯着鬼手七,“别拿那种带补丁的,老娘手嫩,嫌扎手。”“诶,诶!这就去!姑奶奶您先歇着,老王家刚出的新褂子,我这就去顺两件!”鬼手七把药往摇摇欲坠的烂木桌上一撂,连滚带爬地出了屋。姜宁顺手拉过一条长了霉点的长凳,一屁股坐下,借着昏暗的光盯着谢珩看。这位在大雍朝咳嗽一声地皮都要抖三抖的摄政王,此刻左边袖子被烧掉半截,露出里面精壮却布满紫黑色雷火焦痕的小臂。尤其是那一身浓郁的老陈醋咸菜味,即便是在这满是油烟的暗巷里,也显得格外出众。姜宁凑近了嗅嗅,嫌弃地撇开嘴,“老谢,你说你这辈子值不值?大努遗迹里死里逃生,万兽山脉几千里的追杀你都熬过来了,最后竟栽在瀛洲岛的咸菜缸里。”【这模样,要是拉去白云坊市口卖艺,打个‘战损落难王爷’的幌子,不知能换几块中品灵石回来。】【操,老娘那台机甲啊!那是大努皇族的限量版啊,神经接驳老娘还没玩够呢,就这么爆成渣了。】【这一趟,除了这一身酸菜味,亏得底掉。】门口传来一阵细碎且极有节奏的脚步声。顾九穿着身满是苦药味的灰布长衫钻了进来。他手里捏着个缺了口的青瓷小瓶,眼神在那堆“战损版男模”身上转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姜宁被咸菜汤洇透、还挂着半根枯草的裙摆上。“宁姐,回来啦?”顾九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在竹床边沿摸了摸,“老谢这还没散架,脉搏跳得像打鼓,运气不错。”“少废话,看看他那两只手。”姜宁指了指谢珩那两个红肿得像刚出锅的酱猪蹄一样的“粽子”。“在大努地底被雷霆过载烧透了。顾大院长,您给透个实底,这手还能要吗?要是废了,以后老娘开罐头谁给使劲?”顾九没吭声,伸手解开谢珩腕子上的碎布条。原本缠得结实的白纱布早被血水和机甲内部那种粘稠的生物液黏在了一起,硬得像层壳。顾九眼神瞬间变得冷冽,指尖弹出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顺着红肿的边缘轻轻一挑。“咝——”昏迷中的谢珩浑身猛地一颤,手背上粗壮的青筋像惊蛰的蛇一样暴跳。姜宁探头过去,瞳孔微缩。只见谢珩掌心的皮肉被烧得焦黑翻开,隐约能见着里头森然的白骨,甚至还有细微的紫色电弧在骨缝间不知死活地跳跃。“啧,啧,九天雷祖的本源力,真是霸道。”顾九从怀里摸出一瓶紫金色的“神水”,不由分说地顺着伤口往下浇。“也就是他这副身子骨头硬。换个寻常金丹期,这会儿已经熟透能切片端上桌了。”药液淋在焦黑的伤口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滋滋”声,腾起一团呛人的白烟。谢珩死死闭着眼,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红,额角大颗大颗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打在竹席上,吧嗒作响。“姑奶奶,热水来了!烫嘴的那种!”鬼手七提着个磕掉一大块漆的生锈铁盆撞了进来,水花溅了一地。“还有两身隔壁老王家新缝的粗布褂子,连线头都没剪,干净着呢!”姜宁接过湿毛巾,粗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她转过头看向蹲在地上喘气的鬼手七,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宁宁大宝剑。“说吧。趁我不在,百草门那帮孙子是怎么拆我铺子的?漏掉一个细节,我把你那堆药全扔进茅坑。”鬼手七一听这话,当场就蹲在地上,两只手拍着大腿,哭丧起脸,活像个被地主老财抢了地的佃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姑奶奶,您是不知道啊!您刚走两天,百草门的那个刘大总管就带着几十号如狼似虎的打手,把咱们白云坊市那间好不容易盘下来的铺子给封了!”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在姜宁眼前晃悠。“三千瓶神水啊!整整三千瓶!全被他们用大车拉走了!说是咱们卖的是坑害散修的假药,要拉去化骨池里当众销毁,还得罚咱们一万块中品灵石!”姜宁捏着毛巾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出阵阵“咔吧”脆响。“三千瓶?”【那都是白花花的、能砸死人的灵石啊!】【百草门这群老瘪三,抢钱抢到老娘头上了?】“还不止呢!”鬼手七抹了一把大鼻涕,声音更哀戚了。“那刘总管放了狠话,说只要您一露面,就得把您和这位……这位战损王爷一起绑了,送去云顶天宫的长老院听候发落。现在坊市里到处都是他们的狗腿子,连咱家后巷那个卖豆腐的老李,都被他们用两块灵石收买了,天天蹲在那数咱们进出几个人!”顾九在那头利落地给谢珩缠绕新纱布,头也不抬地接了一句。“宁姐,刚才我们在地表看到上百艘执法飞舟,估计就是冲着大努遗迹那动静去的。这会儿瀛洲岛就是个马蜂窝,咱们现在是头号通缉犯。你确定,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找百草门的麻烦?”姜宁没接话。她走到那张咯吱作响的木桌前,拿起一瓶鬼手七抢救出来的、包装歪斜的“紫金版神水”。她盯着那药瓶里流转的紫色液体,半晌才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老九,咱们现在手里还有多少家底?说实话,别拿那几张皱巴巴的银票糊弄我。”顾九停下手里的动作,眉头拧了起来。“灵石剩不到三百块,全在你的空间里压着呢,那是咱们最后的口粮。药材……全在被查封的铺子里。咱们现在除了这一身咸菜味和这个半死不活的王爷,基本算是一穷二白。”姜宁转过头,看着竹床上那个美得像画、却臭得像腌菜缸的男人。“三百块灵石,连给老谢买两斤高阶妖兽肉补身子都不够。这瀛洲岛的物价,可比大雍京城黑多了。”她把药瓶往鬼手七怀里一塞。“老娘在底下拼了命,甚至差点被那机甲吸成人干,可不是为了回来当叫花子的。”姜宁拍了拍鬼手七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鬼手七,去,把那些还没被抓的散修兄弟都联络起来。就说……咱们家丢的那三千瓶药里,我不小心掺了剧毒。”鬼手七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咸鸭蛋,“啊?剧毒?姑奶奶,那咱们的名声不就全毁了吗?这以后谁还买咱的药啊?”姜宁冷笑一声。“不。对外那是‘致命剧毒’,但对咱们来说,那是‘特效药’。只有百草门那帮贪心的家伙吞了药,才会发现……这药如果没有我手里的‘中和引子’,可是会烂肠子的。”她顿了顿,从腰间摸出一块在大努遗迹里捡到的碎裂晶体,随手丢给鬼手七。“顺便告诉那个卖豆腐的老李。他那豆腐摊子,明儿个我收了。让他滚远点,别在老娘眼皮子底下晃悠,否则我让他知道,咸菜汤灌进鼻子里是什么滋味。”谢珩在床上剧烈咳嗽起来。他缓缓睁开眼,紫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红血丝。他盯着破旧的屋顶,嗓音沙哑得不成人声,“姜宁……我要喝水。”姜宁反手把鬼手七还没带走的热水盆端起来,直接怼到谢珩嘴边。“喝。喝饱了赶紧给我好利索。百草门那几座药山,老娘看中了。”??姜宁:丢了三千瓶药,我得让他们拿整个宗门来赔。?谢珩:……渴。?鬼手七:姑奶奶,老李的豆腐摊子其实挺赚钱的……?宝子们,宁姐开始反击了!点点催更礼物,看资本家如何收割修仙界!:()带着千亿物资嫁皇叔,夫君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