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薄薄的汗水,甚至顺著他的脊椎骨往下滑,浸湿了后背的衬衫。
黏腻。
冰冷。
他怕。
他是真的怕。
他怕看到陆云苏眼里流露出厌恶。
他怕听到那张嘴里说出“我不喜欢你”、“你真噁心”这种判决书。
如果是以前。
如果是他还坐在轮椅上,是个连上厕所都要人帮忙的废人。
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就算把这颗心揉碎了、烂在肚子里,他也绝不敢说出这种话。
因为他不配。
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残废,有什么资格去承诺给別人幸福?有什么资格去给別人遮风挡雨?
那是拖累。
那是自私。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楚怀瑾微微抬起头,感受著双腿稳稳踩在大地上的那种实实在在的力量感。
他站起来了。
他能走了,能跑了,能扛枪了。
他有津贴,有军功,有前途。
他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尤其是看著秦穆野那个傻大个儿,像个开屏的孔雀一样整天围在陆云苏身边转悠。
那种强烈的危机感,就像是一把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不想让。
也不能让。
他想爭一爭。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苏苏。”
楚怀瑾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语气里带著恳求。
“你不要现在回答我。”
“也不要觉得有压力。”
“我只是……只是实在控制不住了,想要把这颗心掏出来给你看看。”
“我只是想要这么一个机会。”
“一个排队领號的机会。”
他的目光紧紧锁著陆云苏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就算……就算最后你觉得不行。”
“就算你只想一辈子跟我做朋友,做兄弟,甚至……做陌路人。”
说到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颤抖了一下,像是被刀割过一样疼。
“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