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慌,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干劲和希望!
她紧紧捏著那个空了的搪瓷缸子,像是一只重获新生的百灵鸟,抹著眼泪,步履飞快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看著小护士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陆云苏这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她走上前,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咔噠”一声,將病房的门紧紧关上。
门一关,走廊里的那些嘈杂和死气,仿佛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陆云苏转过头。
昏黄的白炽灯下,秦穆野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张生锈的铁架床上。
因为体內的瘟疫病毒才刚刚被灵泉水强制洗刷乾净,他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一座刚被暴风雨摧残过的破庙,底子虚透了。
他紧闭著双眼,脸色呈现出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
但好在,那要命的紫红色瘟斑已经彻底消失了,胸口的起伏也变得平稳而绵长。
陆云苏拖过一把掉漆的木椅子,在床沿边坐了下来。
看著秦穆野这副难得乖顺、平静呼吸的样子,她那根紧绷了整整十几个小时的神经,终於稍微鬆懈了一丝。
“呼——”
她靠在椅背上,缓缓地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累。
一种从骨缝里透出来的疲惫感,瞬间席捲了全身。
连续给上千个重症患者餵水续命,已经將她的体力和精力榨乾到了极致。
但她还不能彻底倒下。
陆云苏强撑著睁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杏眸,心念一动。
下一秒,她的手里凭空多出了一个军用小水壶和一只乾净的玻璃杯。
她动作嫻熟地倒了小半杯纯净度极高的灵泉水。
然后,她倾身上前,一只手熟练地捏开秦穆野的下巴,另一只手端著玻璃杯,將那甘洌的灵泉水,缓缓地、一点一滴地倒进他的嘴里。
昏睡中的秦穆野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清凉的滋润。
他无意识地吧咂了一下乾裂的嘴唇,喉结滚动,顺从地將水全部咽了下去。
这半杯水,足够修復他受损的內臟,保他彻底无虞了。
做完这一切,陆云苏將杯子隨手收回空间。
她看了一眼窗外深沉如墨的夜色,没有去病床上挤,而是抱紧了双臂,径直走到病房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后背贴著冰冷的墙壁,她屈起双腿,將头靠在膝盖上。
眼睛一闭,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內,她就进入了极度警觉的浅眠状態。
打个盹。
对於上辈子受过严苛特工训练的她来说,角落,永远是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
时间,在这座仿佛被死神按下了暂停键的隔离医院里,艰难地流逝著。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天空,终於褪去了那种让人窒息的死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