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向来清冷孤傲、不近女色的年轻军官,毫不避讳地伸出那双坚实有力的手臂,轻轻地、却又不容拒绝地揽住了少女那纤细单薄的肩膀。
一股属於男人特有的、混合著冷冽松木香与硝烟气味的强烈荷尔蒙,瞬间將陆云苏彻底包裹。
“苏苏。”
楚怀瑾微微低下头,將下巴轻轻地抵在她的发顶上。
他那低沉喑哑的嗓音,贴著她的耳廓,带著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蛊惑与深情,缓缓地灌入她的脑海。
“你可以试著,依赖我一点的。”
男人的大手轻轻地安抚著她因为紧绷而僵硬的脊背,“我虽然没有你那种呼风唤雨、起死回生的通天能力。”
“但是,你累了,隨时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
楚怀瑾收紧了手臂,將她整个人牢牢地圈进自己那个安全而滚烫的怀抱里,像是在许下一个生生世世的重誓:
“我会守著你,我会护著你。”
“等你打贏了这场仗,我们一起回家。”
他將餐盘放在桌上,伙食极其丰盛。
两块被煎得滋滋冒油、香气扑鼻的厚实牛排,两个白生生的水煮蛋,几份用清水烫熟后淋了点酱油、翠绿欲滴的青菜,还有洗得乾乾净净的苹果和葡萄。
而在陆云苏的面前,他还特意放了一杯用不锈钢搪瓷缸装著的、正在冒著热气的纯牛奶。
“温牛奶。”
楚怀瑾在她的对面坐下,將那个搪瓷缸往她面前轻轻推了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注视著她,嗓音低沉而轻柔:“你今天说的话太多了,嗓子都哑了。喝一下,润润嗓子,补充一点体力。”
陆云苏低下头,看著那杯冒著氤氳热气的牛奶。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在这样一个充满著死亡与绝望的瘟疫中心,这杯温热的牛奶,显得如此奢侈,又如此的……暖人心脾。
她伸出那双素白纤细的手,捧住了那个温热的搪瓷缸。手心传来的温度,似乎顺著血管,一点一点地熨帖进了她那颗冷硬了太久的心里。
“谢谢。”
陆云苏低下头,轻轻抿了一口牛奶,声音有些低哑。
看著她这副略显脆弱、甚至有些魂不守舍的模样,楚怀瑾那好看的剑眉微微一蹙。
他没有急著动刀叉去切自己盘子里的牛排,而是就这么静静地端详著她。
“在想什么?”
楚怀瑾终於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那低沉的嗓音里透著一股化不开的担忧与探究,“从厂房出来,你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苏苏,你在害怕什么吗?”
害怕?
听到这两个字,陆云苏捧著搪瓷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她抬起头,越过升腾的热气,看向了坐在对面的楚怀瑾。
周围是喧闹的扒饭声和战士们刻意压低的交谈声,可这一方小小的木桌上,却仿佛形成了一个隔绝一切的真空地带。
“我以前……也经歷过这种事情。”
良久,陆云苏的红唇微启,一个极度隱秘的话题,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在楚怀瑾的耳边炸响。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浮现出了一抹极度浓烈、痛苦的追忆之色。
那是属於上辈子,属於那个国家特殊部门最顶尖特工,在面对末世般的浩劫时的绝望记忆。
“瘟疫。死了很多人。”
陆云苏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一下地割著自己的心臟,也割著楚怀瑾的神经。
“可是那个时候,我束手无策。”
她微微垂下眼瞼,看著水杯里倒映出的自己,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些人,一个个在我的面前倒下。我救不了他们。”
说到这里,陆云苏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眸里,此刻却迸射出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