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在震,骨头也在震。我背靠着那块残岩,脊椎被每一次地动撞得发麻。袖子里的混沌本源还在跳,像一颗活的心脏,节奏越来越急,和外面那些崩裂的银雾、塌陷的空间隐隐同步。神秘人靠在我身后,左臂贴着我的肩胛,皮肤冰凉,呼吸短促得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气。他的手还按在我右臂上,没松开,也没加力,只是固执地守着这点联系。头顶的黑缝已经撕开到无法估量的高度,边缘不断翻卷,像一张没有牙齿却能吞天噬地的嘴。刚才那一瞬的时间停滞感还没完全散去,耳边还残留着那种无声波纹扫过时的压迫——不是攻击,是宣告。某种存在正从裂缝外降临。我抬眼。血光先于身影出现。一道赤红如熔浆的轨迹自黑缝深处垂落,不疾不徐,却压得整个空间都向下沉了一寸。紧接着,一只脚踏了出来。冥河教祖站在虚空之上。他没落地,就那么悬在平台东南上方十丈处,血袍无风自动,袍角纹路像是活物般蠕动,隐约有哀嚎声从中逸出。他的脸被一层薄薄的血雾笼罩,看不真切五官,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刺目——猩红,深不见底,像是用亿万生灵魂火点燃的灯。他没说话,目光直接落在我的袖口位置。那一瞬间,我体内的残余灵力本能地往经脉末端退缩,仿佛感知到了天敌。神镯贴在腕上,原本微弱的温热忽然一颤,像是受惊的兽缩回了洞穴。“陆辰。”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四周轰鸣的崩塌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耳膜,“你拿的东西,不该是你能碰的。”我没动,也没答话。右手仍藏在袖中,五指紧握混沌本源,掌心传来搏动般的温热。这东西现在是我的筹码,也是诱饵。“它不属于守护者。”冥河教祖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朝下,血雾随之翻腾,“它属于力量。属于能驾驭它的人。”我终于开口:“那你也不配。”声音比我自己预想的还要稳。喉咙干涩,但没抖。他笑了。笑声低沉,带着一种久居血海深处的阴湿感。“洪荒初开你就在这儿,看过多少量劫?死过多少生灵?你守过谁?救过谁?到最后,还不是看着一切重演?”他语气轻慢,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而我,至少让弱肉强食成了规矩。”“所以你现在要来抢?”我问。“不是抢。”他纠正,“是收回。这片混沌之地,本就是血海分支所化。当年封神之劫,我便察觉此地有异,只是一直未动。如今防御机制反噬,正是门户大开之时。”他目光扫过我身后的神秘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倒是你,竟让他活着走到这一步。”我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的气息更弱了一分。神秘人的手依然搭在我臂上,可指尖已经开始发冷。“你可以走。”我说,“现在转身,还能活着离开。”“我可以让你死在这里。”他答得干脆。空气骤然凝滞。不只是压力,而是实质性的压制——空间开始扭曲,不是自然崩塌那种混乱的褶皱,而是有目的的挤压。我脚下的黑色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裂纹如蛛网般蔓延。神镯终于有了反应,一丝极淡的银光从内壁渗出,在我周身撑起一层近乎透明的屏障。屏障刚成,冥河教祖的手指轻轻一勾。一道血线横空斩来。不是实体,也不是法术轨迹,更像是从规则层面划出的一道伤痕。血线掠过半空,所经之处,连那冻结的银雾利刃都被染成赤色,继而崩解为虚无。我的屏障晃了一下。没破,但震荡顺着时空之力传入体内,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被人用钝器反复刮擦。我咬牙撑住,左手撑地稳住重心,右手依旧护着本源。“你撑不了多久。”冥河教祖说,“你的力量早就耗尽,神镯也只是苟延残喘。交出本源,我可以留他一命。”他说的是神秘人。我没理他这句话。反而缓缓站起身,将身后的人挡得更严实些。动作牵动伤势,后颈那股热意猛地窜上来,眼前黑了一下,又被我强行压下去。“你错了。”我说,“我不是为了救谁才走到这一步的。我拿它,是因为它不能落在你手里。”他眯起眼。“那就让我看看,你还剩几分本事。”话音落,他并未再出手,而是双手缓缓抬起,血雾在他掌心凝聚,逐渐形成一杆长矛的虚影。矛身由纯粹的血气构成,表面浮现出无数挣扎的面孔,尖啸无声,却让人心神震荡。他没有立刻投掷,只是将矛尖遥遥指向我。天地变色。原本灰白与银交织的混沌之地,此刻被血光彻底浸染。那不是光照,而是一种侵蚀——血雾弥漫开来,附着在崩裂的岩石上,竟让碎石重新聚合,却又扭曲成怪异的形状,像某种活物的骨骼。远处尚未完全塌陷的浮石群开始震动,一块接一块地漂浮起来,表面渗出血丝,缓缓转向我们的方向。,!战火燃起来了。不是比喻,是真真正正的燃烧。血雾所过之处,空间像是被点燃的纸张,边缘卷曲焦黑,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火焰没有温度,却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一缕余焰扫过平台边缘,整块岩石瞬间化为红粉,随风飘散。我的屏障在持续颤抖。神镯的银光越来越弱,每一次血雾冲击,都像是在消耗它最后的生命。我知道它撑不了太久。但我不能退。背后的人还靠着我。他没说话,可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频率变了——他在努力维持意识,哪怕只剩一口气,也不愿成为累赘。冥河教祖终于动了。他没有靠近,只是将手中血矛轻轻一推。虚影离手,却不飞向我,而是在空中停住,随即分裂成九道,呈扇形环绕平台,封锁所有可能的退路。每一道血矛都锁定一个方位,如同九根钉子,将这片残破之地牢牢钉死在原地。“你逃不掉。”他说,“整个混沌之地都在排斥你们。规则在驱逐入侵者。而我,不过是帮它完成最后一击。”我没有回应。而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袖口已被汗水浸透,掌心的搏动感愈发强烈。混沌本源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的压迫,竟开始微微发烫,热度透过皮肉,直抵心脉。这不是警告,是呼应。它在回应血气。我猛地抬头,直视冥河教祖的眼睛。“你说它是力量的归属?”我问,“可它为什么在抗拒你?”他脸色第一次变了。几乎就在同时,怀中的本源猛然一震。不是向外释放能量,而是向内收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它深处苏醒,察觉到了威胁。血矛虚影齐齐晃动。环绕平台的九道血光竟在同一瞬间出现了裂纹,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从内部撕扯。冥河教祖瞳孔骤缩,抬手就要召回兵刃。但我比他更快。我将本源往胸口一按,运转体内最后一丝时空之力,催动神镯。银光乍现。虽只一瞬,却硬生生在血雾中劈开一道短暂的静止区域。就在这刹那,我左手猛地向后一捞,将神秘人整个拽到身前,背对着我护住,右手则高举神镯,对准头顶那道巨大的黑缝。“你想拿它?”我声音嘶哑,“那就来拿。”话音未落,血雾狂涌。冥河教祖怒吼一声,双手合拢,剩余的血矛尽数爆裂,化作漫天血刃扑杀而来。空间在这一击下彻底扭曲,时间流速紊乱,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变得迟缓,可意识却异常清晰。屏障破碎的瞬间,第一道血刃已切入我的左肩。皮开肉绽,血溅三尺。但我没倒。我站在原地,任鲜血顺着臂膀流下,滴落在平台龟裂的符文上。那些古老的文字仿佛被激活,泛起一丝微弱的青光,随即湮灭。黑缝中,那股来自混沌深处的压迫感更重了。本源在我掌心跳得越来越快。冥河教祖悬于半空,血袍猎猎,眼神阴鸷如深渊。他不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双手,血海翻腾,新的力量正在凝聚。我盯着他,肩膀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我不敢移开视线。平台在碎裂,脚下已有两处塌陷,露出下方无尽的虚空。神秘人伏在我怀里,呼吸微弱,但还有心跳。血光与残存的银雾交织,映照在我们身上,像一场未燃尽的祭礼。我握紧神镯,指节发白。下一息,真正的交锋就要开始。:()时空神镯:我掌控洪荒量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