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的震动愈发剧烈,原本四息一次的节奏逐渐加快,如今已变成了三息一次,快得让人心惊。我站在焦土中央,脚底传来的搏动像是一颗埋在大地深处的心脏正在苏醒。神镯贴着腕骨微微发烫,它的预警没有停过,反而愈发急促。冥河那声低笑还在我识海里回荡,不是绝望的挣扎,而是某种确认——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我知道不能再等了。单靠我一人盯住这七处共鸣点,撑不过三日。血魔法则一旦连成闭环,不只是混沌之地会沦陷,整个洪荒的地脉都将被污染。巫族立身于大地,妖族掌控天穹,若他们不醒,等到裂隙真正打开,谁也逃不开。我抬手掐诀,时空之力顺着指尖划出一道弧光,在空中凝成一枚符印。这是召集令,以时空神镯为引,直通妖族南天门与巫族祖地。符印成形后自行消散,下一瞬,两道空间裂痕在远处天际缓缓展开。我没有动,依旧立于原地,但神识已随符印一同扩散出去。我知道他们会来,帝俊多疑,太一谨慎,十二祖巫性烈如火,但他们都不是蠢人。只要让他们亲眼看见地下的变化,哪怕心有抵触,也不会坐视不理。半个时辰后,天边浮现出一片赤红云霞,那是东皇钟的气息未收尽时留下的痕迹。帝俊与太一踏云而来,身后数名妖将按刃而立,神色戒备。他们在百丈外落下,帝俊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我身上。“陆辰。”他开口,声音不高,“你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我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神镯银光一闪,虚空顿时浮现一幅光影图谱。那是我用时空之力从地脉波动中提取出的能量轨迹,七点连线,构成一个正在缓缓旋转的阵型。图谱上标注着每一次脉动的时间间隔:七息、六息、五息……频率清晰可辨。“这是三日前的节奏。”我指向最早的数据,“这是现在。”太一皱眉,上前一步:“此力波动与血魔有关?”“正是。”我收回手,图谱悬于半空,“冥河虽被困,但他早就在混沌之地布下后手。这些点位分布在西侧地脉,彼此呼应,正逐步形成闭环。若再放任下去,不出两日,血魔法则便可自行运转,无需主持者。”殿内尚未建起,我只是以时空之力在焦土之上临时开辟出一方议事空间,四壁由扭曲的空间褶皱构成,顶部是凝固的气流层,勉强遮蔽外界窥探。众人入内落座,位置随意,但界限分明。妖族居左,巫族自右列席,中间空出大片区域,我站在这片空白的最前端。十二祖巫到得稍晚,脚步沉重,震得地面微颤。共工怒目环视一圈,冷声道:“你们妖族又想借机插手大地之事?我巫族自有根基,不劳外人指点。”祝融附和:“不错。我等刚接到信报,西北岩层渗出黑血,已有三名族人中毒瘫倒。但这等小事,还不至于让陆辰亲自发符召人。”我未动怒,只将神识沉入地底,再次调出那幅图谱,并将其放大至覆盖整片殿顶。这一次,我标出了每一处共鸣点的具体位置,并附上它们最近三次脉动的时间记录。“诸位请看。”我指着西北角一点,“此处正是你们所说的岩层渗血之地。它不是孤立事件,而是整个阵型的关键节点之一。它与其他六点同步共振,每一轮波动都会加深对地脉的侵蚀。今日只是渗血,明日便是裂开,后日——整个大地都可能塌陷。”烛九阴眯眼细看:“你说这阵法能自行运转?”“能。”我点头,“冥河的目的从来不是夺宝,而是借混沌之地的混乱法则,重启远古血魔通道。他故意暴露罪证,让自己被囚,就是为了让我们以为大局已定,放松警惕。而他真正的布局,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大殿内一时安静。帝俊手指轻敲扶手:“即便如此,你也无法证明这真是威胁。或许只是残余血法自然溃散所致。”“可以验证。”我说,“我已锁定其中一处点位,位于枯井旁。若派一名修士潜入查探,必能在地下三丈处发现血晶簇群,且其生长方向呈逆向螺旋,这是人为催化的特征,绝非自然形成。”话音未落,奢比尸冷笑一声:“那你为何不自己去挖?何必拉我们进来?莫非是想借机削弱各方实力,好让你独掌混沌之地?”我转头看他,眼神平静:“若我想独占,就不会在此召集你们。你们不信,我可以理解。但我不需要你们立刻信任我,只需要你们承认——这件事值得查。”共工猛地站起:“查?怎么查?派族人去送死吗?”“不是去送死。”我抬手,神镯光芒流转,“我会提供保护。任何进入调查的人员,皆可佩戴我炼制的避血符,短时内可隔绝血毒侵袭。而且——”我顿了顿,“我不是要你们现在就动手,只是共商对策。若连坐下来谈都做不到,等裂隙真正打开,你们拿什么挡?”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一阵沉默。最终还是后土叹了口气:“他说得没错。不管信不信,这事不能不管。”帝俊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我:“好。我们愿意听你说完。但有一点——若无实据,这场会议就此作罢,日后你再不得以类似理由强行召集。”“可以。”我答应得干脆。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各方开始陈述所知情况。妖族提到近日飞禽侦骑在西境接连失踪,最后一次传回的影像是地面龟裂,红雾升腾;巫族则报告多地祭祀祭坛莫名失灵,尤其是依赖地脉供能的古老阵法,已有五处彻底熄灭。我将这些信息一一对应到图谱上,发现所有异常区域,都紧邻那七个共鸣点。证据链逐渐清晰。但分歧也随之而来。帝俊主张优先加固天界防线,防止血魔借空中裂隙入侵;祝融却坚持必须立即派人清除地脉污染源,否则大地根基动摇,天界也守不住。两人各执一词,剑拔弩张。我向前踏出一步,双手一压,时空之力瞬间冻结了殿内所有流动的空气。声音戛然而止,连火焰跳动都停滞了一瞬。“够了。”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凝固的空间中格外清晰,“你们争这些,是在给冥河争取时间。他不怕我们强,就怕我们乱。现在每一息拖延,都是在帮他完成布局。”众人终于安静下来。我收回力量,空气重新流动。“今日不议分工,不谈出兵。只做一件事——确认威胁是否真实存在。若各位仍存疑,我可带任意三人亲赴西北枯井,当场取证。愿意同行的,现在站出来。”殿内一片寂静。片刻后,后土起身:“我去。”紧接着,玄冥也站了起来:“我也去。”妖族那边,太一看了帝俊一眼,后者微微颔首,他也迈步而出:“我去看看,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么邪乎。”我点头:“明日辰时,于此地集合。带上你们最信得过的随从,但人数不得超过五人。我会开启空间通道,直达目标区域。”会议至此结束。众人陆续离场。帝俊与太一并肩走出殿门,途中低声交谈,语速极快,神情凝重;十二祖巫聚在一起,共工仍在咆哮,认为此举太过冒险,奢比尸则阴沉不语,似乎另有打算。我没有挽留任何人。待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远方天际,我才缓缓走回殿内深处。那里有一块石台,我取出袖中玉简残片,轻轻放在上面。碎片黝黑无光,表面裂纹纵横,像是被烧毁的记忆。我闭目调息,神识却悄然延伸出去,附着在一名匆匆离去的巫族信使身上。他步伐急促,方向却是西南——远离祖地,偏离常规归途。我未动声色。殿外风起,吹不动焦土上的灰烬。天空依旧阴沉,云层压得很低。我站在原地,手搭在神镯上,等待下一个变数来临。此时,地下的震动频率稳定在了四息一次。:()时空神镯:我掌控洪荒量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