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舟冷着脸,没有说话。方文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那门娃娃亲,是我六岁那年定下的。当时我父亲还在世,方家也算殷实人家。那家人姓周,是我父亲的故交,两家关系好,便随口定了这门亲事。”“后来……”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后来我父亲病故,家道中落。我母亲带着我离开家乡,投奔在京中的舅舅家。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那家人。”谢远舟听着,脸色稍缓,却依旧紧绷。方文秉继续道:“我及冠后,也想过要解除这门娃娃亲。可你知道,两家交换了信物,要退亲,得两家当面说清楚才行。”“我回去找过,可那周家早就搬走了,问遍了周围的人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他抬起头,看着谢远舟,目光坦诚:“这些年,这事就这么搁置着。不是我不想解决,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决。那家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上哪儿去找他们?”谢远舟眉头紧皱:“那你就不管了?就这么一直拖着?”方文秉摇摇头,认真道:“我没想拖着。我原想着,等将来有机会找到他们,一定把这事了结。可谁知道……”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谁知道我会遇见晓菊。”谢远舟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知道方文秉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也知道这事确实棘手。可那是他妹妹,他不能不慎重。“方大哥,”他开口,语气沉沉的,“你既然有娃娃亲在身,就不该招惹晓菊。这是对她的不尊重。”方文秉急了,上前一步道:“远舟,我对晓菊是真心的!那门娃娃亲,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在我向晓菊表明心意之前,我一定把这事处理得干干净净,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谢远舟看着他,沉默良久。方文秉眼神坦诚而急切,不像是在说假话。可他心里还是不踏实,“你打算怎么解决?”方文秉沉吟片刻,道:“我会托人四处打听,一定找到那周家。实在不行,就托官府帮忙,发个告示。只要能找到人,我就亲自去跟他们说清楚,把信物退回去,把这门亲事彻底了结。”“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都愿意。”谢远舟听着,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些。他知道,方文秉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可他依旧板着脸,冷冷道:“这事一天不解决,你就一天别靠近晓菊。教书的事,我会另请先生,不劳烦你了。”方文秉脸色一变:“远舟……”谢远舟抬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方大哥,咱们是兄弟,我不想因为这事伤了和气。”“但晓菊是我妹妹,我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在你把那门娃娃亲处理干净之前,你们最好保持距离。”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头也不回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门重重的关上。屋里只剩下方文秉一个人。他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烛火摇曳,映着他落寞身影。他叹了口气,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这事,确实是他理亏。他早就该把那门娃娃亲解决掉的,哪怕找不到人,也该想办法登报声明,或者托官府备案。可他一直拖着,总觉得不急。谁知道,这一拖,就拖到了遇见晓菊。这些日子,是他这些年最开心的日子。可如今……他抬起头,望着窗外月色,眼中满是无奈。“晓菊……”他喃喃道,“等我。等我解决好这一切,一定堂堂正正地去见你。”华侧妃院中,门窗紧闭。华绮云斜倚在美人榻上,手里拿着一柄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自从被睿王禁足反省以来,她已经在这院子里闷了半个月。半个月,不能出门,不能见客,连院子都不能出一步。这对于一向张扬惯了的华绮云来说,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赵嬷嬷端着一盏燕窝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娘娘,喝点燕窝吧。这是新炖的,加了红枣和枸杞,最是滋补。”华绮云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淡淡道:“放着吧。”赵嬷嬷看着她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心里急得不行。她在华家伺候了二十年,看着华绮云从小长大,把她当自己闺女一样疼。如今主子受了这样的委屈,她怎么能不着急?她在一旁坐下,压低声音道:“娘娘,奴婢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华绮云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懒懒道:“说吧。”赵嬷嬷凑近些,轻声道:“娘娘,您这些日子受苦了。可奴婢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华绮云苦笑一声:“不算了能怎么办?王爷亲口下的令,我还能抗旨不成?”“怎么也得等我出了这院子不是?”,!赵嬷嬷摇摇头,认真道:“娘娘,奴婢的意思是,咱们得换个法子。”华绮云眼神微微一动:“什么法子?”赵嬷嬷道:“娘娘您想,王爷为什么这么看重谢远舟夫妇?是因为他们有用。”“咱们之前想动他们,是觉得他们不识抬举。可如今看来,动不得。”华绮云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赵嬷嬷压低声音道:“既然动不得,那就拉拢。最好的法子,还是把他们拉拢过来。”华绮云冷哼一声:“拉拢?咱们不是拉拢过,人家不领情。你没瞧见那乔晚棠,跟许岚走得那么近,对我却客客气气不冷不热的。”赵嬷嬷点点头:“奴婢瞧见了。所以咱们得换个法子拉拢。”华绮云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赵嬷嬷道:“娘娘,您可知道,谢远舟有个妹妹,叫谢晓菊,如今就住在谢府。那姑娘年方十六,还没有许人家。”华绮云挑了挑眉:“那又如何?”赵嬷嬷微微一笑,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娘娘,让谢晓菊做大公子的侧室,您看如何?”华绮云一愣,“你是说……让谢晓菊嫁给我侄子?”赵嬷嬷点点头:“正是。娘娘您想,您侄子是什么身份?华家的嫡长孙,正儿八经的世家子弟。”“那谢晓菊不过是个乡下来的村姑,能攀上这样的亲事,那是谢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虽说只是侧室,可那也是华家的侧室。真要是嫁过去了,谢远舟夫妇能不念着娘娘的好?”:()揣双胎改嫁猎户,带夫家暴富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