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秉不敢看她的眼睛。他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谢晓菊站在他身后,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了下去。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方大哥的样子让她心里隐隐发慌。“方大哥?”她轻声唤他。方文秉终于转过身。他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我找到那户人家了。”他说,声音很低,“周伯父……我找到他了。”谢晓菊心里一喜。可那喜还没来得及漫上来,便被方文秉脸上的神色压了回去。“那不是好事吗?”她轻声道。方文秉摇摇头。“我到了他家,周伯父和周伯母很高兴。他们以为我是去履行婚约的。周姑娘……等了我十几年。”谢晓菊的脸色微微变了。方文秉不敢看她,低着头继续道:“我跟周伯父说了我的来意。我说……我是来退亲的。他……”他顿了顿,声音发颤,“他当场就晕倒了。由此一病不起,再也没有醒过来。”屋里安静得可怕。谢晓菊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微微发抖,“方大哥……你说什么?”方文秉抬起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愧疚,“周伯父死了。急火攻心,大夫说是中风。我没来得及……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他就……”谢晓菊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那……那周姑娘呢?”方文秉闭上眼睛,“她爹死了,她娘也病倒了。我……我不能丢下她们不管。”谢晓菊心头一颤,目光钉着他的脸。她想说话,却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隐隐的疼。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那……那你把她带回来了?”她虽然胆小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她不傻。从方文秉的话中听出了他的意思。方文秉艰难的点点头,“我把她们母女带回了京城。周伯母身子不好,需要人照顾。周姑娘她……她一个人在老家,无依无靠,我实在”他说不下去了。谢晓菊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那支新簪子还簪在头上,方才她觉得好看极了。此刻却觉得沉甸甸的,压得她抬不起头来。“所以呢?”她声音很轻,透着悲凉,“你打算怎么办?”隐约中,她似乎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的结局。方文秉看着她,目光灼灼,“我不会娶她。我跟她说清楚了,我认周伯母做干娘,周姑娘就是我的干妹妹。我照顾她们,只是因为我心里愧疚,没有别的。”谢晓菊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没有哭。她看着他,目光里有伤心,有失望,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那……那你来找我,是想跟我说什么?”方文秉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我不想瞒你。”谢晓菊看着他,沉默不语。窗外日光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暖暖的。可屋里却冷得像冬天。“我知道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她自己。方文秉心里一紧:“晓菊……”谢晓菊摇摇头,打断了他,“方大哥,你做得对。周姑娘等了那么多年,她爹又……你若是丢下她们不管,那才不是你了。”方文秉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晓菊,我……”谢晓菊退后一步,低下头,声音艰涩,“方大哥,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方文秉愣在原地。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痛不已。他是了解谢晓菊的。她平日里看起来柔柔弱弱,没什么主见。但真要遇见事儿了,是有自己主意的。他不能逼她。“好,那我先回去,等你”“好。”谢晓菊抬起头,嘴角带着笑意,“等我想明白了,我会告诉你我的答案。”方文秉郑重的点头,慢慢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谢晓菊站在原地,没有抬头。日光落在她身上,把鹅黄色衣裙照得有些刺眼。方文秉收回目光,拉开门,走了出去。屋里只剩下谢晓菊一个人。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过了很久,她才慢慢走到窗边,坐下。簪子从头上滑下来,落在掌心里,凉凉的。她看着那支簪子,看了很久,眼泪终于一滴一滴落了下来。她哭得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方文秉走了之后,谢晓菊就不吃不喝,也不说话。乔晚棠端了饭菜进去,她只说“不饿”。谢远舟在门外问她,她只说“困了,想歇着”。屋里暗沉沉的,分不清白天黑夜。乔晚棠和谢远舟心焦不已。两人都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可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这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也不是劝一劝就能好的。乔晚棠在门外站了好几回,抬手想敲门,又放下。谢远舟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疙瘩。恨不得再把方文秉揪回来,狠狠暴揍一顿!到了第三天,乔晚棠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想了想,让青荷把小瑜儿和小满抱了过来。两个孩子如今都快一岁了,小满已经能满地跑了,小瑜儿也能扶着东西到处走,正是最可爱的时候。谢晓菊最疼爱这两个小家伙儿。乔晚棠一手牵着小满,一手扶着小瑜儿,推开谢晓菊的门。屋里暗沉沉的,窗帘还拉着,谢晓菊蜷在床上,被子蒙着头。乔晚棠心里一酸,轻声道:“晓菊,起来吃点东西吧。你看谁来了?”小满已经松开了她的手,摇摇晃晃地往床边跑。他刚学会走路不久,步子还不稳,跑起来像只小鸭子。嘴里奶声奶气地喊着:“咕咕……咕咕……”小瑜儿也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过去,嘴里同样喊着:“咕咕……”被子动了动。谢晓菊探出头来,看见两个小人儿正扒着床沿,仰着小脑袋看她。两个小家伙儿不停地喊着“咕咕”。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揣双胎改嫁猎户,带夫家暴富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