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晓菊应了一声,快步去了。不一会儿,青荷、春兰、管事的刘叔、厨房的赵婆子,都站在了乔晚棠面前。几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青荷,眼睛还肿着,一看就是狠狠哭过。乔晚棠让他们把这几日的事细细说一遍。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谢长树的“丰功伟绩”全抖了出来。挑剔吃食还是小事。骂人摔碗也是常有的。最让乔晚棠皱眉的是,谢长树已经开始插手府里的事了。管事的刘叔苦着脸说,老太爷说要换掉门房的老王头,嫌他年纪大、看着不精神,要找个年轻力壮的来。厨房的赵婆子说,老太爷嫌每天的菜钱太多,说一家子几口人,哪用得着天天吃肉,让以后改吃素,省下的银子交给他保管。青荷低着头,小声道:“老太爷还说,这府里的丫鬟婆子太多了,用不了那么多人,该打发几个出去。”“又说咱们这些伺候人的,都是因为攀上了谢家才过上好日子,得知道感恩。”乔晚棠听着,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下来。挑剔吃食、骂人摔碗,都是小事。可插手府里的事务、打府里下人的主意——这就不是摆谱了。这是要夺权。她这个公爹,在村里闹够了,如今到京城来,还想把谢府当成他的地盘。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很久。谢晓菊站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几个下人低着头,等着她发话。乔晚棠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这事我来处理。你们都回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他再骂你们,你们就听着,别顶嘴。过几日就好了。”几个人面面相觑,虽然不明白夫人要怎么处理,可看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都踏实了些,应了一声,退了下去。屋里只剩下乔晚棠和谢晓菊。谢晓菊忍不住问:“三嫂,你打算怎么办?”乔晚棠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他闲得慌。得给他找点事做。”谢晓菊一愣:“给他找事做?他能做什么?”乔晚棠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谢晓菊看着,忽然觉得她三嫂这模样,跟三哥有时候一模一样。第二日一早,乔晚棠没有出门,而是在正厅里等着谢长树。谢长树慢悠悠地来了,穿着一身新做的绸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迈着方步,派头十足。见乔晚棠坐在那里,他愣了一下。这些日子,这个儿媳早出晚归,他好几天没见着她了。“爹,坐。”乔晚棠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谢长树坐下,端起丫鬟递来的茶,喝了一口,等着她开口。乔晚棠也不绕弯子,直接道:“爹,您在府里住了这些日子,可还习惯?”谢长树点点头:“还行吧。就是闷得慌。你们这府里,也没什么消遣。”乔晚棠笑了笑:“正是呢。我也想着,爹一个人在家里闷着,怪没意思的。正好,我有个差事,想请爹帮忙。”谢长树眼睛一亮:“什么差事?”乔晚棠道:“我在城外有个园子,正在翻修。原来的匠头偷奸耍滑,被我赶走了,现在园子里没人监工。我想请爹去帮忙盯着。”“也不是什么重活,就是看看那些工匠有没有偷懒,用料合不合规矩。爹在村里盖过房子,这些事您比我在行。”谢长树的脸色变了。他放下茶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让我去当匠头?”乔晚棠纠正道:“不是匠头,是监工。”谢长树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监工匠头不都一样?都是低贱的差事!我堂堂四品指挥使的父亲,去做那种事,传出去不怕人笑话?”乔晚棠没有恼,只淡淡道:“爹,您也说了,您是四品指挥使的父亲。可您这父亲,整日在家骂丫鬟、摔碗碟、插手府里的事务——传出去,就不怕人笑话了?”谢长树的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没说话。肯定是那些个丫鬟婆子嚼舌根了,日后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们!乔晚棠继续道:“远舟在边关打仗,家里的事得有人撑着。您是他父亲,家里上上下下都看着您呢。”“您要是在家里闲着,整日挑三拣四,下人们嘴上不说,心里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谢家没规矩,觉得远舟连自己家都管不好,还怎么管别人?”她顿了顿,语气缓了几分。“可您要是去园子里监工,那就不一样了。人家会说,谢家的老太爷,这么大年纪了还帮家里操持,是个能干事的人。远舟面上也有光。”谢长树坐在那里,脸色变了几变。他当然不想去做什么监工,风吹日晒的,哪有在家里舒服?可这个儿媳说的那些话,又让他有些心虚。这些日子他在府里闹腾,确实没想过下人们怎么看。他只想让人知道,他是这府里的老太爷,谁都别想不把他当回事。,!乔晚棠见他不说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爹若是不愿意去,我也不勉强。只是您在家里闲着,难免生事。”“不如我派人送您回老家,您在村里想怎么折腾都行,没人管您。”谢长树的脸色变了。“你……你这是要赶我走?”乔晚棠放下茶盏,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有些冷。“爹,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您是远舟的父亲,我怎么敢赶您走?”“只是您在老家待了一辈子,京城的气候您未必适应。与其在这里闷着,不如回去自在。”“我派人送您,路上好吃好喝伺候着,到了家再给您送些银子,您看怎么样?”谢长树听着,心里有些发虚。他早就见识过这个儿媳的厉害。在村里的时候,她就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如今她在京城待了这些日子,见过世面,结交过贵人。连华家那样的门第都敢硬碰硬,他一个糟老头子,跟她斗?他坐在那里,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越想越觉得这个儿媳是认真的。她不是在吓唬他,是真的会把他送回老家去。到时候,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得走。他咬了咬牙,终于不情不愿地点了头。“行了行了,我去。不就是监工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乔晚棠笑了,那笑容温暖极了,像是一点都没发生过不愉快。“那就辛苦爹了。明日一早,我让周虎送您过去。园子里有住的地方,吃的喝的都备好了。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只管跟周虎说。”谢长树“嗯”了一声,站起身,沉着脸往外走。谢晓菊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看着谢长树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三嫂,你可真厉害。他那么横的人,都被你治住了。”乔晚棠摇摇头,轻声道:“这也只是一时的!”得想个法子,早点让他离开京城才是!:()揣双胎改嫁猎户,带夫家暴富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