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绍祖眼睛一亮:“这么多?”刑母点头,压低声音道:“宋承业他可是咱们常乐首富!他家的银钱,几辈子都花不完!而且,宋氏是宋承业的嫡长女!这陪嫁怎能少得了?咱们当初不就是冲着这个才”刑母的话没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刑父在这时沉声道:“可如今,嫁妆钥匙被县尊拿走了。”刑绍祖一下子就急了:“爹!可不只嫁妆钥匙!他们还拉走了宋氏的尸身!”未等刑父说些什么,看着刑父沉默着的刑母就也跟着一起急了。“郞主,想想办法啊!那可是少说三万两银子!咱家账上可没几个钱了!京城那边儿这月初就又来信催了!宋氏的嫁妆”刑父突然瞪了刑母一眼,刑母这才停了口,闭上了嘴。但她这没说完的话,屋里三人就都明白——他们刑家太需要这笔嫁妆了!有了宋氏的嫁妆,除了能让刑家那公账上账面好看之外,还能把刑家对外的欠债全都还了,让他们不再有后顾之忧;不仅如此,从宋丽婵的嫁妆之中还能拿出不少银子,来“讨好”在京城做官的刑家大房——刑父的长兄那一房。至于为何要讨好?这说是讨好,其实就是——贿赂。还不是因着刑家大房,也就是刑父的长兄,人家在京城里头可是个五品官来!刑父只是捐了个监生,而刑绍祖,他就还能继续参加科考啊!若是刑绍祖也于科举一路没天分,那么,到时候,可不就还得指着在京中做官的刑家大兄?所以,在京城做官的刑家大房催着要钱,刑父刑母为了刑绍祖、为了刑家,为了他们自己个儿,这钱就也得给啊!但刑家账上没钱,也没什么可以变卖的祖产了。那么,娶一个有十里红妆的媳妇回家,可不就成了对刑家、对刑绍祖而言,最能解燃眉之急的法子么?这也是为什么宋丽婵在婚前与外男(沈京淮)在外传出了不少风言风语之后,刑家仍旧愿意让刑绍祖娶她的原因之一!为的就是宋丽婵的嫁妆!要的就是宋家的银子!过了一会儿,沉默的刑父终于开了口:“钥匙被拿走,是暂时的。按律法,宋氏的嫁妆就该归夫家所有!这钥匙,县尊在结案之后,终归是要还给咱们的。”刑绍祖急道:“可万一他不还呢?”刑父摇摇头:“他是朝廷命官,又不是不明是非的凶徒,怎会不还?只是”刑父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刑母追问:“只是什么?”刑父叹了口气:“只是,那宋氏的尸身也被拉走了。虽然律法明确宋氏的嫁妆归咱们,可这情理上,宋氏若是没有葬在咱家祖坟,这嫁妆咱们动了的话,不说宋家,这旁人总归会说咱们的不是。”刑绍祖一愣:“她嫁进咱家,就是刑家的人。她死了,那也是刑家的鬼!她的嫁妆,自然就是咱家的。至于尸身?县尊难道还能让一个死人同我和离不成?”刑父看了刑绍祖一眼,对他这种不着边际的话,没有搭理。刑母倒是接了话,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吾儿说得有理!宋氏十天前嫁进咱们家,她就是咱们刑家的媳妇,嫁妆当然是就也该是咱们刑家的。难道还能退回宋家去不成?至于郞主说得那什么情理?就算县尊拉走了宋氏的尸身又如何?何必要管那副身子?咱们只要银子!”“话是这么说,可那宋承业岂能善罢甘休?你们没看到他今日的架势?那是恨不得把咱们一家子就都弄死!他要是就要要回嫁妆,咱们怎么办?”刑绍祖“嗤”了一声:“他凭什么要?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嫁妆就是夫家的,天经地义!”刑母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郞主!咱们儿子娶了他家女儿,那是看得起他宋家!一个商户女,能嫁进咱们书香门第,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死了还想把嫁妆拿回去?门都没有!”刑父没有附和刑母和刑绍祖的话,但也没有反驳;这会子,他的眉头仍旧紧锁,显然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刑父才道:“话虽如此,可那宋承业不是好惹的。他可是常乐首富,手里有的是银子,有的是人。哪怕咱们最后能拿住宋氏的嫁妆,宋承业他要是暗地里给咱们使绊子,咱们”刑绍祖打断了刑父的话:“爹,怕什么?咱们刑家也不是好惹的!大伯在京城做官,那可是京官!宋承业再有钱,也就是个商人,敢跟官斗?”,!刑父摇摇头:“你大伯他远在京城,咱们可就住在这常乐的。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咱们只要还在常乐,怎么可能不看宋家脸色?”刑绍祖想了想今日宋承业带着那么些壮汉闯进自家的模样,这心也是跟着往下沉。刑母这时候就小声道:“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白白丢了这三万两银子吧?”刑父沉吟道:“明日,我先去衙门探探口风。宋家今日是来咱家闹了一场,但被县尊拦下了,说明宋承业就还是有所顾忌的。只要他有顾忌,就有商量的余地。”顿了顿,刑父又道:“还有这个李县尊,他在咱家问这问那的,显然是觉得宋氏的死有蹊跷,想查个清楚。人不是咱们杀的,本就是宋氏心眼小,想不开,追着那情郎去了的。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歪,不怕这个;但就还得小心应对,不能让他抓住什么把柄,才能顺顺利利的拿回宋氏的嫁妆钥匙!”屋内的烛火跳动着,映出了刑家三人的脸。刑绍祖的脸上是贪婪和迫不及待,刑母的脸上是算计和期待,刑父的脸上倒是看不出来什么。三人都不说话,但心里都在盘算着同一件事——那近乎三万两银子的嫁妆。至于宋丽婵?那个刚刚死去,不过才十八;那个在刑家待了十天、从未笑过的新妇;那个被他们用言语和眼神逼上绝路的人刑家没有人觉得愧疚。仿佛她就该死似的。窗外,夜风吹过,积雪簌簌落下。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五更天了。??所有矛盾的重点,都是——利益。?当你在日常上,有什么事想不明白的时候,那就往利益上想一想。:()阿娘掌家,全家逆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