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夕阳西下,冷风呼啸。屋内,炭盆里的火“噼啪”作响,烧了大半日的木炭已是不再往外散发热乎气儿了。过了好一会儿,宋月婵的哭声才渐渐变小。她抬起头,用冯五娘递过去的手帕擦了擦眼泪,看向了一旁坐着的李柒柒;最后,宋月婵就又看向在上首坐着的李明达。她的眼睛红肿,其眼神中所发出来的光,却亮得惊人。“县尊,”宋月婵的声音稚嫩,但这之中却带着一股子很是清晰的恨,“阿姐她选择死,是阿爹的错,是刑家的错,也是民女的错”说到这里,宋月婵突然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对着李明达深深一拜:“民女只求县尊一件事。”李明达看着宋月婵,沉声道:“你说。”宋月婵抬起头,一字一顿道:“求县尊,替阿姐讨个公道!哪怕哪怕只是让她走得安心些。”“宋二娘子,你放心。你阿姐的事,本官这两天经过询问,心中已然有了推测了。”安抚住了宋月婵,宋承业终究是喊了婆子给宋月婵送出了屋。趁着宋月婵离开的这个空挡,宋家的仆从轻手轻脚的进来,给众人都换了一杯热茶,添了炭盆里的炭,又摆上了几碟精致的点心——桂花糕、绿豆糕、云片糕,都是上好的茶点。做完这些,他们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屋内的烛火点了起来。原先只有几盏,此刻又添了七八盏,错落有致的摆在屋里各处,把整个儿屋照得亮堂堂的。火光映在众人的脸上,温暖而明亮。可这温暖,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沉重。宋承业坐在那里,双眼红肿,面色灰败。他方才借口方便,出去了一趟——其实是去洗了把脸,不想在李明达面前太过失态。可回来之后,他整个人依旧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的靠在椅背上。李明达趁宋承业出去的工夫,和李柒柒说了几句悄悄话。“阿娘,你怎么看?”李明达压低声音问。李柒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宋丽婵的死,水落石出了。可接下来怎么办,才是关键。刑家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李明达点头:“儿在想,之前的法子可以做一些改动,就把”李柒柒听完,点点头,又摇摇头:“法子不错,可要快,越快越好。”李明达明白李柒柒的意思。【拖久了,刑家那边有了准备,就不好办了。】此刻,宋承业已经回来,重新坐下。他端起茶盏,却只是拿在手里,没有喝;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李明达看着宋承业,心中斟酌了一番,终于开口:“宋东家,本官有些话,想和你说明白。”宋承业抬起头,看着李明达,眼中带着疲惫和茫然。李明达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宋大娘子的死,本官现在心里已经有了数。”顿了顿,给宋承业留了两息反应的时间,李明达才继续道:“宋大娘子是自尽的。这一点,仵作验过,不会有错。可宋大娘子为何自尽?本官昨日在刑家问到半夜,今日在宋东家你这里也问了大半日,本官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宋承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他强忍着,没有出声。“宋东家,宋大娘子是被逼死的。被刑家逼死的,也是被你逼死的。”李明达这话如同一把刀,直直的刺进宋承业的心窝。听了李明达这话,宋承业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冯五娘在一旁听得心惊,忍不住看了李柒柒一眼。见李柒柒面色平静,好似早就知道了李明达会如此说。可冯五娘她眼中的惊讶表明,她并未想到李明达就这么赤裸裸的,直接在宋承业面前把那话说了出来——是你自己亲手逼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是你害死了自己的孩子!【这这当真是,世间惨事。】李柒柒她确实是面色平静,但其实心里也是有触动的。【世间惨事之一,无非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宋承业就是高估了刑家的底线,低估了宋丽婵的决绝,这才造成如今这般后果。当初若是宋丽婵能让婢女给宋家送上一封信,宋承业哪怕就是派个人来刑家看一眼,看一看宋丽婵在刑家被那般对待;可能就会令宋丽婵觉出,这世家,她还是有家可回的,还是有人在挂念她的;有这么一丝念头,可能她就不会决绝的选择用悬梁自尽这般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屋内,李明达继续道:“宋东家,本官不是在怪你,本官只是要把事实与你说清楚。”终究是于心不忍,李明达叹了口气出来,过了数息,他才缓缓开口:“宋大娘子她从小就不:()阿娘掌家,全家逆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