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琳琅摆手直摇头。“那是开山祖师爷的手艺,我能比?当年跟郑大厨学擀酥皮,人家抄起锅铲追着我满厨房跑,骂得我连汤圆馅都不敢攥实。现在又没人扶一把,真做不出来。前两天切豆沙,刀口偏了半分,馅就漏出来,蒸笼底下积了一滩。”“试一试怕啥?大不了糊了,我们哥俩全包圆儿,保证不剩渣。”郑舒窈拍拍胸口。“你想做哪样,食材我包办,今早现采、现送、现挑,绝不用隔夜货。韭菜是东坡头刚割的,鸡蛋是后院鸡窝里热乎取的,就连炒糖的铁锅,我都提前烧了三遍,去味儿。”“也成。但云心酥就算了,我手指头不听使唤,叠不出九层来,换一个。”“行,那露水咱先缓缓。今儿就拿井水试试手。”“走走走,大师姐,快跟我回宅子!”“行嘞,你这么上心,我不得好好挑两间?”王琳琅推了推东边第三间房的门。王琳琅笑着捏了捏她脸颊。“这几天你们跑前跑后,辛苦了。大师姐今晚就露一手,给你们炖锅香喷喷的。”“耶!大师姐做的饭,可比大师兄煮的泡面强十倍!”郑舒窈踮起脚尖,把下巴搁在王琳琅肩上,声音又亮又脆。郑清誉没吭声。最后一页夹着半片干枯的桂花,叶脉还完整。要是大师姐真能把古方里所有点心全做出来,表面看是照着老庄主的老路走,其实呢?是在皇室眼皮底下敲锣打鼓地喊话。你们不表态,我们可要掀桌子了。这话他没说出口,只在心里默了一遍。这几晚,长兴侯府的灯就没合过眼。西跨院值夜的婆子捧着粗瓷碗蹲在台阶上喝姜汤。书房窗纸上人影晃动,烛火彻夜未熄。“云宸。”谢侯的声音低哑,带着喘息。那天谢侯听说二儿子把刘尚书家少爷的腿给踹折了,气得一路狂奔回来。进门二话不说,直接把人塞进了祠堂。谢云宸被推搡着跪在蒲团上。关到今儿早上,才让人放出来。开门时铁链哗啦坠地。谢云宸扶着门框站起。谢侯夫人冲过去一把抱住瘫在地上的二儿子。“我的儿,还撑得住吗?”谢云宸连晃脑袋的劲儿都没了。他被锁的地方,正是当年王琳琅蹲过的那间黑屋子。门轴锈蚀,推开时吱呀呻吟。屋内无窗,仅靠门缝透入一丝微光。以前他总不明白,王琳琅一听见关禁闭三个字,脸立马就白了。现在他懂了。那屋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响。耳朵里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气声,别的啥也没有。因为看不到光,他根本分不清白天黑夜,更不敢合眼。才两天,人就瘦脱了相。“刘尚书现在堵我家门口,嚷嚷着要说法!说他儿子要是瘸一辈子,就得我们侯府养他儿子下半辈子!”谢侯哪能咽得下这口气?“我说了,是他先张嘴骂人,我才动的手!”“他骂他的是嘴,你动手伤人就是你的手!讲理也轮不到你先抡拳头!”“给你三天,养好身子,后天跟我上门,鞠躬赔罪,磕头道歉。”“我不去。”“谢云宸!!”“上次谢乐仪离家出走,半道被几个小混混围住的事,满京城都在嚼舌头。刘尚书那儿子不光编排我妹妹清白,还说什么‘长兴侯府家风不正’‘丢尽体面’……”“要是光骂谢乐仪,或者损咱们侯府,我笑笑就过了。可他骂的是娘——”“骂什么了?你倒是说啊!”“他说……您当年硬把娘抢进门,其实娘早就有了身孕!说您给人当便宜爹!说我跟大哥,根本不是您的种,是野孩子!”话音刚落,整个院子一下子哑了火。“纯属瞎扯!你娘是我堂堂正正、三媒六聘迎进门的正房夫人,我这就去尚书府问个明白!当面把话说清楚,看看刘尚书到底凭什么污蔑我谢家家风!”“老爷您别冲动啊!这事根本没影儿,您真去了,反倒帮了刘尚书的忙!他巴不得您上门兴师问罪,好借题发挥,把小事搅成大风波!”“我要是装作啥也没听见,以后进宫面圣,别人背地里怎么议论我?说我谢家连这点事儿都压不住?说我谢怀远教子无方、治家不严?”“老爷您先喘口气,听我说。”“我早让人摸清了。刘尚书那儿子压根没断腿,就是蹭破点皮,淤青都未见几块,躺床上哼唧两天就能下地。他们满城放风,就是掐准了您的性子,您越急着去对质,他们越得意。连东市口卖糖糕的老周都听说了,昨儿还跟我家采办的嬷嬷打听,是不是真要抄家了。”谢云珏一直默默听着,此刻上前半步,抱拳行礼。“外头眼睛都盯紧咱们长兴侯府呢,您一抬脚,全京城都知道咱家慌了。既然刘大人说儿子摔断了腿……那咱们干脆带个最厉害的跌打大夫,再让二弟亲自上门,赔不是、递诚意。大夫诊完,若确有其伤,谢家加倍赔偿;若无大碍,也显出咱们诚意十足,不遮不掩。”“大师姐!大师姐!”王琳琅正掏青瓷罐,忽听郑舒窈一路喊着冲进来。她手一滑,赶紧爬出来。“哎哟,咋啦咋啦?”“大师姐,长兴侯府出事了,你听不听?”王琳琅眨眨眼。“这事儿,八成不是什么喜事吧?”“还是大师姐懂我!”郑舒窈一拍大腿。“今早我和大师兄回住处取晨露,路上碰上个常给刘尚书家送菜的师弟。他说,刘大人家的小公子前两天和谢云宸干了一架,结果借坡下驴,当场嚷嚷自己腿折了,非逼长兴侯府赔钱赔人,不然就进宫告御状!”“没过两天,谢侯真带着俩儿子,外加一个临时请来的老郎中,提着礼盒上门瞧病,结果被刘尚书父子仨堵在门口,直接扫地出门!”“刘尚书家那个儿子?”王琳琅脱口而出。“刘映?他受伤了?”“大师姐,你认得他?”“在侯府宴席上混过那么多次,不认识也眼熟了。”王琳琅拍拍手上的灰。“刘映这人,火气是大,说话做事都带风,可他从来不是先动手的那个。”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回村摆烂后,假千金带全家脱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