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一次心跳
和兰姐报社的合作在周五那天定下来,我收到报社相关负责人的通知,让我拟定合作协议。
老阮得知后,差点没把林抒当成财神爷来拜。
他一边看我过合同,一边念念叨叨:“我就说吧,你这个亲戚能处。”
“处什么?处对象啊?”我在文档里挪出一双眼睛就为了白他一眼。
“对对对,是对象了,”老阮心情很好,笑嘻嘻,“你以前还骂我有病。”
我不记得了。
可是老阮的话不禁又让我怀疑起来,能拿下这个项目,是不是有一些林抒的原因?并且这个因素占了绝对比例。是兰姐为了感谢我提供了地方给林抒住,或者为了让我当她的说客劝林抒回家,所以利用一点职务之便给我一点甜头,或者说是辛苦费?反正项目给谁也是这么做。
我曾经多么不希望从林抒这里得到任何方便,我总有一股像自负一样的骨气,那时候我觉得林抒的靠近和伸手是施舍,是仙女走下神坛看一眼人间的救济,也是我不屑一顾又求之不得的自我拉扯。
但现在,具体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这些并没有那么在意了,她让我知道,别人对我的傲慢,其实是他们把自卑投射给了我,因为我像极了他们在某些群体面前的样子,只是不同的是,他们只需要偶尔遮掩自己的不堪,而我时常遮无可遮。
当众人都在讥笑我,只有林抒,会欣赏我,会拥抱我,会把我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宝贝着。
她捂住我的耳朵,却点亮了我的眼睛,她让我看到了我自己的存在,也让我看见了我的存在是一种坦坦荡荡、无愧天地的尊贵,那些不堪一击的残破,不能淹没我,它们终将因为我自身的强大和不屑土崩瓦解。
她让我相信了“林抒是我的”这个规则。
那么反正林抒是我的,就算有她的帮忙,有她的原因,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也是她的,她只想让我开心。
当天我把协议拿去给报社,本想顺便当面感谢兰姐,但很不巧,兰姐已经出差了,只能给负责的人,负责人说等他们领导过会后,再通知我去拿。我想,等把合同签下来,才能算大功告成,到时候再感谢兰姐也比较合适。
我把结果告诉林抒,她说那得先感谢她。我皱眉向她抛出一个大问号。
“是我鼓励你去争取的,不能算功劳吗?”她左手托着下巴,右手食指戳了戳我的胸口,语气一边撒娇,眼神一边勾引。
我的心一下子就变得软绵绵的,再无力跟她狡辩,握住她放在我心上的手,亲一下,问她:“怎么谢?”
她晃了晃被我抓着的手:“用这个。”
于是,那个夜晚变得很轻,像躺在云端上发梦。我梦到了月亮掉在水里,慢慢地,化成了水里的一条鱼。
来去自如。
醒过来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我妈打来的,提醒我明天是堂妹儿子的满日宴,别忘了,跟我约定了去接她的时间。
满日宴定在周日中午,我和林抒一起去家里载我妈过去,电话里已经提前跟我妈说过我顺便载林抒。
我妈上车时感叹说我现在怎么跟她那么好,还知道去接人。我有些无言以对,林抒应对自如,回了一句:“舅姥,是我拜托昭昭顺便捎上我的,她昨天说拿下了我妈报社的项目,要感谢我来着,我就请她给我当司机了。”
我耳朵忍不住红了,很热。
我妈说:“什么请不请的,抒抒啊,你有需要就叫她,别客气。”
林抒在后面陪我妈坐,我还真成了司机了,我勾了勾嘴,挺好的。
到了酒店,我停好车,三人沿着一路喜庆的指引牌到达宴会厅门口。小叔正满面红光迎宾,刚刚送进去了几位,大概是他朋友,笑得手舞足蹈,他回头,便看见了我们,而那种厌恶感在我看到他的那一刻便同时出现。
我妈喜笑颜开地过去说恭喜,我和林抒慢悠悠落在后面,我妈回头见我没跟上,又走回来拉着我,严肃地叮嘱我:“今天是人家家里办好事,你不要黑着张脸,妈妈平时没有教你这么不礼貌的。”
我妈知道,自从我小叔没有借钱给我妈买房子还冷嘲热讽一番后,我就从心底不认这个小叔,这么多年我也没有和他联系,之前他有过两次心脏做手术住院,我也没有去看过他,连过问也没有。
但是我堂妹在小时候每次见到我都算是客气,长大了也挺懂礼数,我创业期间需要贷款,她有朋友在银行工作,还帮了我一把,虽说她朋友也需要业绩,但确实也给了我一些效率上的便利。上一辈的恩怨,我不想牵连到下一代,答应来她儿子的满日宴,是她发出的邀请。
我不情不愿地跟小叔点了个头,他没理我,而是视线越过我的肩膀,落在林抒身上。
习以为常了。
他露出那一口脏兮兮的老黄牙:“抒儿,欢迎欢迎,我还以为你爸妈没空,你不会来,你今天是代表他们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