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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称心将脸埋进膝盖。
身后富丽堂皇的光洒在她的背上,在地上投出她孤独的身影。
轻拂而过的风吹来几分炎热的暑气,林称心抬起头,被吹动的发丝抚上她的脸颊。
她怔怔地看着前方,眼眸闪烁着明润又茫然的微光。
前方什么都没有,她却许久都没有动作。
直到一声轻响打破寂静,她才低下头,眼神恍惚地看着手上的长命锁。
她双眼聚焦,紧抿着唇,眼里亮起灼灼的光。
明润莹亮的长命锁干净无尘,雕刻极深的“君”字烙印在林称心的心里,晕开了那滴将她灼烧得极痛的墨点。
“陈孤君。”
她抓着长命锁,发出沙哑的声音。
阴暗的君子院灌着冰冷的风。
站在屋檐下的陈孤君偏过头,抬起无神的双眼看向高墙之上的天空。
“林称心。”他发出一声低语。
风铃响起了几声回应。
他眼睫微垂,脸上黯然失色。
不知过了多久,他拿着手中折断的树枝,缓慢的往前走。
赤。裸的脚踩上后院的泥巴,在地上拖出一道道锁链的痕迹。
一直走到井边,他蹲下身体,摸上那些脆弱又稚嫩的绿芽。
他低着头,干枯的白发从他肩侧滑落,从后面看,脊背佝偻的他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摸到旁边的洒水壶,他小心翼翼的对那些长出来的绿芽浇水,不能浇的太多,也不能浇的太少,他始终记得这句话。
浇了没多久,水就没了,他在原地静默了片刻,缓慢地直起身,拿起树枝,步履蹒跚地行走在黑暗里。
风吹动了他的白发,盖住了他半张脸。
他直视着前方,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如头顶阴沉昏暗的雾,朦朦胧的带着空洞。
——
君子院门口,二小姐对着那扇锁死的门看了片刻,沉默地转身离开。
她走到兰亭院,中年男人仍旧恪尽职守地站在门口,看到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请她离开。
陈先生好几天没有回来了。
宅子里那些佣人不知道是跑了还是躲了起来,已经不见几个人。
从昨天开始,连做饭的人都没有了。
现在守在门口的中年男人只是一个脆弱的防线。
二小姐想进去怎么也能闯进去。
可对方始终坚定地守在原地,就像陈家一道道冰冷严苛的规矩与教条,形成一道严防死守的墙,越发安静沉默,越发让人迈不开脚步。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家每个人的脚上都上了锁。
二小姐在门口站了很久,随即沉默地转身离开。
门内的梁女士坐在灯下,明亮的光线却照不亮她的脸,只描摹出一个清瘦的侧影。
她头也不回地问:“小清走了吗。”